从本章开始听光幕上的影像,叙事节奏在此刻骤然放缓,每一帧画面都拉长了,如同被无形之手刻意放慢,只为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一笔一划地刻印进每一个观者的灵魂深处。
卡修斯,那个瘦弱的白色身影,生活在名为“甜蜜”的星球。然而,他的日子却比最苦涩的果实还要难咽。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日复一日地穿梭在族人丢弃废料的角落。那些残渣,是发酸的果皮,是腐烂的根茎,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他将它们一一翻检,小心翼翼地塞进破旧的口袋。寒冬的凛冽风刀割裂皮肤,盛夏的酷暑炙烤着大地,他瘦小的身躯如同风中摇曳的枯草,却从未停止。
画面聚焦在一个极其寒冷的深夜。怀特星的天空,下起了带有腐蚀性的酸雨。雨滴击打地面,发出嘶嘶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灼味。卡修斯拖着疲惫的步子,终于找到了一处勉强能避雨的棚屋。那是族里堆放废弃工具的地方,破败的木板和生锈的铁皮勉强搭建而成,摇摇欲坠。他弓着背,正要钻入那狭窄的缝隙,寻求片刻的喘息。
然而,三道身影猛地从棚屋深处冲出,挡住了去路。那是几个巧克利少年,他们面孔扭曲,嘴角挂着嘲弄的弧度。
“哈!瞧瞧这是谁?”其中一个少年,指尖几乎要戳到卡修斯苍白的额头,“这只白色的怪物,又想钻到我们巧克利的窝里来了?”
另一个少年发出尖锐的笑声,他踢了一脚卡修斯身旁的铁桶,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滚开!如果被你这灾星碰过的工具,以后可是会长出黑色的诅咒的!”
他们推搡着卡修斯,将他重新推出棚屋,任由灼热的酸雨落在他的皮肤上。雨水触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他苍白的表皮上啃噬。卡修斯没有反抗。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那双清澈的眸子,被雨水模糊,看不清情绪。他拖着长长的尾巴,尾尖在泥泞中划出一道浅痕,步履沉重地再次走进了那足以灼烧皮肤的雨幕之中。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带着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重量。
可接下来的情节,却让屏幕前所有的观众,心头猛地一颤。
那几个驱赶卡修斯的巧克利少年,在雨中嬉闹,追逐打闹。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湿滑与危险。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鸣声在山谷间回荡。脚下的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松软。只听几声惊呼,伴随着碎石滚落的轰鸣,他们脚下一空,竟是不慎跌落进了一道巨大的岩石裂缝中。裂缝深不见底,几人被卡在其中,动弹不得,惊恐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原本已经走远,身影即将消失在雨幕深处的卡修斯,身形猛地一顿。他背对着裂缝,肩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可以走,可以就此消失在黑暗中,让那些曾嘲讽、欺凌过他的人自生自灭。这是他无数次被教导的生存法则。
然而,在现实中那些观众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那瘦弱的身躯,竟然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他返了回来。
他冲向裂缝边缘,雨水和泥浆溅了他一身。他探头向下望去,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几团挣扎的影子。没有片刻犹豫,他开始疯狂地挖掘起裂缝边缘松动的泥土和碎石。指尖在湿滑的泥土中疯狂扒拉,指甲翻起,血丝渗出,染红了指缝间的泥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铲挖,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泥土飞溅,岩石擦过他的手臂,留下道道红痕。他用尽全力,将那些卡住少年们的碎石一块块搬开,又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作为支撑,将他们一个个从裂缝中拉拽出来。
当最后一个少年被他推上安全地带时,卡修斯脱力地跌坐在泥泞之中,大口喘息。他的身体被雨水浇透,泥浆裹身,指尖鲜血淋漓。
可结果呢?
被救出的少年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他们惊魂未定,看到卡修斯那满身泥泞、带血的白色身影,眼中反而流露出更深的恐惧与厌恶。
“是卡修斯!是他!”一个少年指着他,声音尖锐,“是他引来了山崩!是他这个灾星,才让我们掉下去的!”
“对!就是他!他想害我们!”另一个少年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充满了被吓坏后的歇斯底里。
远处,听到动静的巧克利族长和几位成年精灵赶来。他们看到狼狈的少年们,再看到浑身泥泞、被指责的卡修斯,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根本没有人去求证,也没有人去问询。他们只看到了“白色怪物”和“受惊的孩子们”。
“滚开!你这个不祥的灾星!”
“离我们的孩子远一点!”
尖刻的骂声,混杂着雨声,如同利箭般刺向卡修斯。甚至有成年精灵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他扔去。石块砸在泥泞中,溅起水花,也砸在卡修斯的心头。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安静地起身,低垂着头,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和冰冷的唾沫落在身上。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再次融入了那无尽的雨幕。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雨吞噬。
这极致的善良,与命运给予的最不公的回报,在光幕上形成了剧烈到足以撕裂人心的冲突。
现实中。
赛小息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有些劈裂,“他们怎么能这样?卡修斯明明救了他们!救了他们啊!”
一旁的阿铁打,双眼圆瞪,怒火在他胸腔里剧烈翻腾。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双刀,对着空气“唰唰”就是一通乱砍,刀风凛冽,割裂了空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吼声震天,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要是我的话,早就一刀一个全给劈了!这群家伙简直不配活着!不配!”
卡璐璐的眼眶早已红肿,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从眼角滑落。她紧紧捂住嘴巴,不让抽泣声溢出。她心疼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明明救了人,却还要被族人吐口水、被石头砸的小卡修斯。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而坐在光幕前的雷伊,金色的眸子深邃,他与身旁的盖亚相视一眼。两道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传递着彼此心底的波澜。他们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赞赏。他们看到了卡修斯身上,那份即便身处绝境、饱受欺凌,也依然不改初心的纯粹。
一个能在地狱的泥淖中,依然保持着如此纯真善念的灵魂,一旦觉醒,那将是宇宙间最不可撼动的正义力量。他们深知,这份力量,比任何物质的强大都要来得更加磅礴,更加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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