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山巅的冷风,吹不散山谷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苏云放下望远镜时,那俯瞰棋盘的冷漠神情尚未褪去。而在他脚下的落马坡,另一场属于“棋子”的悲剧,正以最惨烈的方式上演。
吴大成此刻早已顾不得那身斥巨资从德国定制的昂贵将官服。
它被污泥、血水和不知名的碎肉组织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黏腻。
他整个人趴在死尸堆里,双手疯狂地刨着泥土,在几名贴身警卫的拼死护卫下,于尸骸的缝隙间翻滚爬行。
他的肺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灌入硝烟与焦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司令部里,用油亮的梳子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地图指点江山,跟手下的参谋们畅想着进入上海滩之后,要去哪个舞厅喝最烈的洋酒,抱最美的舞女。
可现在,美梦碎了。
他的先锋师,那支他用无数金钱和心血堆砌起来的王牌部队,彻底崩了。
放眼望去,狭窄的公路上,卡车的残骸扭曲成怪异的形状,轮胎还在无力地空转,冒着黑烟。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战马,此刻受惊发狂,赤红着双眼,在人群中疯狂冲撞践踏,马蹄之下,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尸体。
而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王牌兵,那些他吹嘘能以一当十的精锐,在对面阵地那精准到令人胆寒的火力收割下,如同秋收时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没有冲锋,没有对射,甚至没有像样的抵抗。
只有死亡。
“师长!”
一声凄厉的惨叫。
“顶不住了!我们顶不住了!那铁王八根本打不动啊!”
参谋长连滚带爬地扑到吴大成身边,脸上混杂着泪水与硝烟。
他的左臂齐肩消失了,断口处的肌肉纤维和骨头茬子清晰可见,鲜血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向外喷涌。
吴大成下意识地看过去。
不远处,一头灰色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转动它那狰狞的炮塔。
那黑洞洞的炮口,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方向,冰冷,沉默,不带任何感情,那是死神投来的注视。
“轰!”
吴大成甚至没看清炮弹出膛的轨迹。
他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热浪扑面而来,将他狠狠掀飞出去。他身边那位刚刚还在哭喊的参谋长,上半身直接凭空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吴大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建功立业。
什么官运亨通。
什么直系颜面。
在这一刻,统统都是狗屁。
他只想活下去。
“快!”
他从尸体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狂吼。
“升白旗!投降!”
“老子要投降!”
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彻底的崩溃与绝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很快,一名警卫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白衬衫,用刺刀挑在一根断裂的木棍上,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那面简陋的投降旗,就在这片人间炼狱般的大路中央,歪歪斜斜地竖起。
周围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直系残兵们看到这面白旗,精神瞬间崩溃。
他们仿佛见到了普度众生的菩萨,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当啷——”
第一个人丢掉了手中的汉阳造。
这个声音产生了连锁反应。
武器被丢弃的声音此起彼伏,幸存的士兵们纷纷抱头蹲在路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枪声,真的稀疏了下来。
吴大成的心中燃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他预想中的彻底停火,并没有到来。
……
苏云坐在指挥车里,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正清晰地呈现着落马坡中央那面可笑的白旗。
他的情报网络,早在战前就将吴大成这支部队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这支所谓的“王牌师”,在之前军阀混战中,作风最为恶劣。他们曾以“清剿乱匪”为名,屠杀放下武器的敌军战俘,更数次洗劫沿途村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对于这种已经彻底腐烂、毫无人性的畜生部队,苏云从来没打算留下一个活口。
战争,可以有胜负。
但行恶,必须被清算。
“除恶务尽。”
苏云对着电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到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不需要战俘。”
“命令,所有携带武器且在伏击圈内的敌军,全部清理干净。”
“收到!”
冰冷的指令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达到每一个红警单位。
那些原本在战壕中稍作停歇的动员兵们,再次探出身子。
他们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发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子弹形成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再次扫向那些刚刚放下武器、以为可以活命的敌群。
一个刚刚抱住头的直系士兵,后背瞬间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动弹。
另一边,防空履带车更是将四联装机关炮的炮口缓缓压低。
这种原本为天空中的飞鸟准备的毁灭性武器,在平射时,展现出了它最为恐怖的一面。
“突突突突——”
沉闷而急促的射击声响起。
每一发2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划破空气,都能轻易将三四个挤在一起的直系士兵直接拦腰截断。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动能抛上天空,然后混杂着滚烫的弹壳,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不!”
“你们不能这样!”
吴大成绝望地看着这一幕,眼球的血丝根根爆出。
“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面象征着投降与生机的白旗,连同那个高举着它的士兵一起,被一串密集的子弹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衬衫瞬间染红,然后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破布。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惩罚。
最后一名试图跳进路边灌木丛中、举枪反抗的直系连长,他的动作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中被无限放慢。
下一秒,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
他的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白之物喷溅而出,身体僵直地倒下。
枪声终于彻底停歇。
落马坡,归于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战马无助的哀鸣,以及人体和车辆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几名身材高大的红警士兵大步走来,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干练,像是拖着两条死狗一样,将已经吓破了胆、瘫软在泥水里大小便失禁的吴大成和另一名幸存的校官,拖到了指挥车前。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踩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吴大成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苏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苏云缓缓蹲下身。
他的皮靴,轻轻地踩在了吴大成因为刨地而血肉模糊的指关节上,然后,缓缓地、带着侮辱性地碾动。
“吴师长。”
苏云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上海滩的酒,好喝吗?”
剧烈的疼痛从指骨传来,但吴大成感觉不到。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像是看到了刚刚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魔王。
他想要求饶,想要磕头,想要说出任何能让自己活命的话。
可他的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嗬嗬”的干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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