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落马坡的硝烟尚未散去。
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在狭窄的山谷间疯狂对冲,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战场的味道。
湿冷的空气钻进鼻腔,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味。
直系先锋师的士兵们,那些在北洋军阀混战中活下来的老兵油子,起初并未将这场遭遇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场寻常的伏击。
只要硬扛过第一轮炮火,凭借己方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总能从这个该死的山谷里冲出去。这是他们用无数次战斗经验换来的铁律。
然而,当那五个庞然大物从弥漫的硝烟中现身时,这条铁律被碾得粉碎。
那是什么东西?
涂着墨绿色油漆的钢铁堡垒,没有马匹拖拽,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自行向前移动。它们前端的炮管黑洞洞的,散发着刚刚发射过炮弹的余温。
所有人的斗志,在那一刻瞬间瓦解。
“不准退!后退者杀无赦!”
吴大成派出的督战队还在徒劳地嘶吼,军官们挥舞着驳壳枪,试图将已经崩溃的阵线重新捏合。
几百名最顽固的直系老兵趴在泥泞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却依然本能地执行着最后的命令。他们拼命拉动汉阳造步枪那滚烫的枪栓,将一发发子弹射向冲来的钢铁怪物。
叮!叮!当!
子弹撞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爆开一团团微弱的火星。
然后被无情地弹开。
除了在厚重的油漆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色划痕,再无任何效果。
一个老兵打空了弹夹,他呆滞地看着那尊怪物毫发无伤地向自己逼近,履带卷起的泥浆甚至已经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这种感觉,是凡人仰望天灾时的无力。
这种绝望,比面对一万人的刺刀冲锋,更让人肝胆俱裂。
“灰熊一号呼叫各单位,目标敌军指挥部,坐标已锁定。”
坦克连队指挥塔内,张灵甫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到另外四辆坦克的车长耳中。他的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血腥的冲锋,而是在进行一次精准的图上演习。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步坦协同,让步兵跟在后面清理战线。
苏先生的教导言犹在耳:当你的力量足以压垮一切时,任何多余的试探都是对力量的亵渎。
“全速冲锋!”
“不要管那些散兵,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指挥中枢给我捅穿!”
命令下达。
轰——!!!
五辆灰熊坦克的引擎猛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流。履带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咬合地面,卷起一丈多高的泥浪。整个落马坡的山谷,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动。
它们不再是移动的堡垒,而是五把被烧得滚烫的钢铁重刀,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扎进了直系已经腐烂不堪的防线。
这种战术,在这个时代的华夏战场上,闻所未闻。
传统的将领们,讲究的是层层推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而张灵甫此刻所展现的,正是苏云亲手传授的战争精髓——装甲凿穿。
坦克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为齑粉。
无论是运送弹药的马车,还是仓促堆砌的沙袋工事,亦或是血肉之躯,都在那几十吨的重量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一名直系机枪手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扣动着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子弹组成的火链“哒哒哒”地抽打在坦克正面,徒劳地演奏着死亡的序曲。
他想用这挺引以为傲的“战场死神”来阻挡那尊真正的死神。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沾满泥土与血浆的钢铁履带就直接从他身上横碾而过。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支架的扭曲声混在一起,随即被引擎的咆哮彻底淹没。
机枪手和他心爱的武器,一同被压进了湿润的泥土里,化作了地面上一道模糊的印记。
直系先锋师原本还算密集的阵型,被这五道钢铁犁铧瞬间凿出了五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血色窟窿。
阵型被撕裂,指挥系统被切断。士兵们失去了军官,军官找不到士兵。建制,在绝对的速度与暴力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
远处的山头上。
苏云手执一支德制高倍率望远镜,冷漠地俯瞰着山谷中的一切。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军装肩章上,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边。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个正在俯瞰自己棋盘的棋手,而山谷里那些奔逃、惨叫、死亡的生命,不过是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这就叫闪电战。”
苏云放下望远镜,声音平淡如冰,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公理。
“在绝对的速度和压倒性的火力面前,人数,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伤亡数字。”
在他的身后,几名跟着苏定方前来“观战”的皖系旧将,早已彻底失态。
他们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行伍,每个人手上都沾着成百上千条人命。他们见识过最惨烈的厮杀,也指挥过数万人的会战。
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其中一位姓钱的老将,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嘴巴张得巨大,足以塞进一个拳头,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山谷中那五头肆虐的钢铁巨兽。
“那……那是什么妖法?”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张砂纸在摩擦。
另一位将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是靠人命去填,是用一个师去换掉敌人一个旅。是靠着刺刀见红的勇气,是靠着悍不畏死的冲锋。
可眼前的战斗,能叫打仗吗?
不。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钢铁屠杀。
那五台怪物冲进密集的人群里,就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牛油。没有抵抗,没有僵持,只有融化和蒸发。
这种跨越时代的军事美学,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彻底颠覆了这群老军阀的灵魂。他们毕生积累的、引以为傲的战争经验,在这一刻,变得廉价而可笑。
苏云转过头。
他看着那些面无人色、如同见了鬼一样的将领们。
他的嘴角向上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这种打法,你们学不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位将领不服气,或者说,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他强撑着反驳道:“只要有……有那种铁甲车,我们也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苏云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混杂着怜悯与不屑的眼神。就像一个现代物理学家,在听一个中世纪的炼金术士大谈“点石成金”。
“不。”
苏云打断了他。
“就算把这些装备给你们,你们也学不会。因为你们的脑子里,装的还是怎么用人命去换战功,怎么用士兵的尸体去铺平自己升官的路。”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旧时代将领的脸上扫过。
“你们手里拿的,是柴火棍。”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终结感。
“而我手里的,是毁灭世界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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