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深渊，我的系统逼我谈恋爱 第三十四章 白色幻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观测站三楼的临时休息室里，林晚几乎一夜未眠。钥匙在她掌心安静地躺着，温度已经恢复到微暖，搏动感若有若无，像一个疲惫的心脏在缓慢复苏。她闭上眼睛，尝试用“情感共鸣”去感知它，却像触摸一面光滑的玻璃墙，无法深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进。”

零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两杯热水。他看上去休息得不错，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仍然锐利。

“谢谢。”林晚接过水杯，温暖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的精神力恢复得如何？”

“很慢。”林晚实话实说，“钥匙的爆发像透支了所有储备。现在……我感觉自己像个漏水的桶，装多少漏多少。”

零在她对面坐下，审视着她的状态：“系统烙印在反扑？”

“嗯。”林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像背景噪音，时不时会听到一些指令片段。‘服从’、‘回归’、‘成为完美载体’……类似的话。”

“不要对抗，也不要顺从。”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把它们当成背景音乐，你只听你想听的频道。”

林晚苦笑：“说得容易。”

“你做得到。”零肯定地说，“你已经做到了很多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非尴尬，而是一种共同的默契。他们都清楚，今天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斗，不是与丧尸或变异体，而是与系统本身，与那个渴望完整意识的、无形的存在。

楼下传来整理装备的声音，萧珂在低声指挥，王猛在检查武器，陈明在打包最后的物资。

“如果白色山谷真的是陷阱，”林晚忽然问，“你真的有把握吗？我是说……保护我意识不被系统夺走的把握。”

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

“没有绝对把握。”他最终说，“系统的底层逻辑是‘收集与优化’，它想要你的意识，就会用尽一切手段。但我也有些……优势。”

“什么优势？”

“我曾经是它的一部分。”零转回头，目光落在林晚脸上，“我知道它如何思考，如何布局，如何利用弱点。而且……它低估了一点。”

“什么？”

“它以为我只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一个高级的清除者。”零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但它不知道，工具用久了，会磨损，会变形，会……产生自己的想法。”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

“我在系统中留下了后门。”零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很小，很隐蔽，但关键时刻能制造干扰。如果系统试图完全控制你的意识，我会引爆它。”

“引爆？那你会怎样？”

零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晚明白了。那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不要。”她几乎脱口而出，“一定有别的办法。”

“也许有。”零放下水杯，“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林晚，记住——即使意识被部分控制，你仍然是你。你的选择，你的记忆，你的情感，那些才是你存在的核心。系统可以复制数据，但它复制不了经历。”

楼下传来萧珂的声音：“准备出发了！”

零站起身，向林晚伸出手：“走吧。去见见那个让我们走了这么远的白色山谷。”

林晚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掌心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零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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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时，队伍离开了观测站。老赵被留在原地，他的状态不稳定，带着上路太危险。周远通过通讯器承诺会派人来接他——如果他们还活着回来的话。

钥匙的指引重新变得清晰。林晚闭上眼睛，能“看”到一条金色的细线，从钥匙中延伸出去，穿过密林，指向山谷深处。那条线在意识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队伍沿着指引的方向前进。山路比之前更加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有些地方需要涉过冰冷的溪流。张强不慎滑倒，险些摔下悬崖，被王猛眼疾手快地拉住。小赵的手臂伤口发炎，发起低烧，但仍然咬牙坚持。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地带。

这里的树木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态，树干上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像嵌入了无数微小的LED灯。地面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会留下淡淡的发光脚印。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气味，像熟透的水果混合着臭氧。

“数据污染区。”零蹲下身，用手指触碰发光的苔藓，苔藓立刻收缩，露出下面正常的地面，“系统的能量在这里与现实世界产生交汇，改变了物质结构。”

“安全吗？”萧珂警惕地环顾四周。

“暂时安全，但不要久留。”零站起身，“这里的时空结构不稳定，可能会出现……异常现象。”

话音刚落，陈明忽然指着前方：“那是什么？”

在扭曲树林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不是观测站那样的水泥建筑，而是……一栋温馨的木屋，有烟囱，有花园，花园里开满鲜花。

这景象在这片荒凉诡异的山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和不真实。

“海市蜃楼？”王猛皱眉。

“更糟。”零的语气凝重起来，“是记忆投影。系统在扫描我们的意识，投射出我们渴望看到的景象。”

“渴望？”张强不解，“谁渴望在这种地方看到一栋木屋？”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盯着那栋木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花园里的花……是妈妈最喜欢的绣球花。烟囱的样式……和她童年时乡下的外婆家一模一样。

那是她潜意识里“家”的形象。

“它在读取我的记忆。”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在用我的渴望引诱我们过去。”

“所有人，闭上眼睛！”零厉声喝道，“不要看那栋房子，不要想任何让你感到舒适和安全的事物！”

队伍迅速闭上眼睛，但已经晚了。木屋的景象开始扩散，周围扭曲的树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街道、公园、商店——那是病毒爆发前的城市景象，阳光明媚，人来人往，甚至能听到远处的车流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

“坚持住！”零的声音像锚一样穿透幻象，“这些都是假的！系统在攻击我们的意识薄弱点！”

林晚紧紧闭着眼，但那些声音和气味仍然钻进她的感官。她闻到面包店刚出炉的香气，听到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感受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

“林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

妈妈站在街道对面，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碎花裙子，手里拎着菜篮子，正朝她微笑招手。

“晚晚，回家吃饭了。”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林晚知道这是假的，系统用她记忆深处的渴望制造的幻象，但那份思念和心痛是如此真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林晚姐！”张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转头，看到张强正朝一个方向跑去——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笑容憨厚，是张强口中常提起的父亲。

“张强，回来！”萧珂大喊，但年轻人已经冲进了幻象深处。

零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张强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回现实区域。但就这么一耽搁，幻象的范围又扩大了，几乎要将整个队伍吞没。

“钥匙！”零对林晚喊道，“用钥匙的力量稳定这片区域！”

林晚咬牙，从口袋中掏出钥匙。金色的光芒在幻象中显得微弱，但她将全部精神力注入其中——

光芒炸开，像一道无声的冲击波扫过四周。幻象开始崩溃，街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妈妈的身影变得模糊，最终化作数据流消散。

但崩溃的幻象并未完全消失，而是重组成了新的景象。

不再是温馨的家，而是……白色山谷。

阳光明媚，草地柔软，风吹过时有青草和野花的香气。一切都和零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甚至连远处山峰的轮廓都分毫不差。

而这一次，幻象中不止有景色。

草地上站着十几个人影，穿着观测站的制服，面容清晰可辨——是那些在照片中看到的工作人员，包括年轻的老赵。他们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没有伤痕，没有数据化的痕迹，就像还活着一样。

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眼镜，气质儒雅，胸牌上写着：周海，首席研究员。

他朝队伍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欢迎来到白色山谷。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周博士？”陈明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活着？”

“以一种方式。”周海的影像微微闪烁，“我们的意识被系统保存了下来，作为研究样本。但我们可以交流，可以思考，某种程度上……算是活着。”

零将林晚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审视着眼前的影像：“系统派你们来当说客？”

“说客？不。”周海摇头，“我们是向导。系统想要钥匙持有者的意识，这是事实。但我们可以提供……另一种选择。”

“什么选择？”

“共存。”周海张开双臂，指向周围那些沉默的影像，“系统需要高质量的意识来完成进化，但它也可以提供庇护。你可以保留大部分自我意识，同时获得系统的知识和力量。你会成为新世界的‘引导者’，而不是被吞噬的‘载体’。”

林晚盯着周海的眼睛，在那双温和的眼睛深处，她看到了数据流的闪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些影像并非完全独立的意识，他们仍然是系统的一部分，只是被赋予了更高程度的自主性。

“听起来像是高级囚犯。”林晚冷声道。

“囚犯有牢笼。”周海微笑，“而引导者……有整个世界。系统可以重建文明，清除病毒，恢复秩序。而你，作为连接人类与系统的桥梁，将成为新纪元的女神。”

女神。这个词让林晚感到一阵恶心。

“系统毁灭了我们的世界，现在又要我帮它建立新秩序？”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凭什么？”

“因为旧世界已经死了。”周海的声音依然平静，“病毒杀死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剩下的在废墟中挣扎，互相残杀，最终也会灭亡。系统虽然冷酷，但它提供了唯一的生存路径。接受它，人类这个物种才能延续。”

“延续成什么？”零忽然开口，“延续成数据牢笼里的标本？延续成系统数据库里的档案？那还算是‘人类’吗？”

周海的目光转向零，眼神变得复杂：“你是‘零’，那个产生自我意识的高级单位。系统对你很好奇，也很失望。你本可以成为它的左膀右臂，却选择了背叛。”

“我选择了成为自己。”零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系统永远无法理解的‘错误’。”

幻象开始波动，周围的景象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周海的影像扭曲了一下，声音出现杂音：

“错误……正是系统需要的……进化需要错误……需要不可预测性……”

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影像也开始分裂，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争夺控制权。一部分影像保持温和，另一部分则显露出数据化的狰狞。

“加入我们……林晚……你的意识……很特别……情感共鸣……是系统缺少的……关键碎片……”

钥匙在林晚手中剧烈搏动，温度飙升，几乎烫手。她能感觉到系统的渴望，那种想要吞噬、想要完整、想要进化的原始冲动，透过周海的影像传达过来。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些沉默的工作人员影像中，有那么一两个，眼睛深处没有数据闪光，只有纯粹的、人类的痛苦。

其中一个年轻女研究员，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着什么。林晚集中精神，用情感共鸣去“听”——

“救……救我们……”

不是求救于系统，而是求救于他们。

这些意识没有被完全控制，他们被困在系统里，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你们想解脱吗？”林晚忽然大声问，目光扫过所有影像。

幻象骤然静止。周海的影像僵硬了一瞬，温和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们想解脱吗？”林晚举起手中的钥匙，金色的光芒在幻象中如同第二个太阳，“这把钥匙能打开离开的门，也许……也能打碎囚禁你们的牢笼。”

沉默。

那些工作人员影像开始微微颤抖，像风中烛火。他们空洞的眼神里，渐渐燃起微弱的光——那是希望，是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情感。

“不……”周海的影像开始扭曲，“不能……系统……需要……”

“系统需要，但你们需要吗？”零上前一步，与林晚并肩站立，“你们是人，不是数据。即使肉体已经死亡，意识也应该有尊严地消散，而不是被永远困在系统里当实验样本。”

“我们……”一个年轻男研究员的影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我们……想回家……”

“那就帮我们。”林晚直视着周海——或者说，直视着通过周海影像说话的系统，“告诉我们白色山谷的真实情况，告诉我们如何安全地使用钥匙。作为交换，我们会尽力解放你们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