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每一天,每一次配送,晨星都在学习。
学习如何与不同的人交流,如何理解他们的需求,如何在平凡的工作中创造不平凡的意义。
他也越来越熟练:电动车骑得飞快但平稳,保温箱里的食物始终保持最佳温度,见到顾客时的笑容温暖自然。
连王秀英都说:“晨星这孩子,天生就是送外卖的料!”
第六天,北极基地。
这是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
这次不是普通外卖,是王秀英特制的“归途红烧肉”——用火星种子的花粉调味,用世界树的叶片做配菜,用守夜人-99留下的星云花蜜提鲜。
“这道菜,叫‘八方温暖’。”王秀英把保温盒交给晨星,“集齐了你这一路遇到的所有温暖。带去北极,给那些守护地球的人尝尝。”
晨星郑重接过。
这次不是骑车,是乘坐专机。
飞机上,除了林默和晨星,还有苏清雅、银、周文渊、7731号。大家都去——这不仅是配送,更像一次朝圣。
飞越北冰洋时,舷窗外是白茫茫的冰原。极光在夜空中舞动,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像宇宙的呼吸。
“很美。”晨星轻声说。
“但也很残酷。”苏清雅说,“这里的生存环境极端,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有非凡的意志。”
北极基地建在冰盖之上,银白色的建筑群像散落的积木。中央是收容舱-1号,旁边是播种船残骸的保护罩,远处还有新建的世界树根系培育站——世界树的根系已经延伸到这里,在冰层下建立了一个温暖的微生态系统。
基地负责人是个粗犷的东北大汉,姓雷,大家都叫他雷哥。
“林小哥!终于来了!”雷哥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但笑容热情,“这位就是晨星?听说了你的故事,了不起!”
晨星鞠躬:“您辛苦了。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守护地球。”
“不辛苦!”雷哥大手一挥,“这里虽然冷,但心里热乎!走,进去说,外面零下四十度呢!”
进入基地内部,温暖扑面而来。
大厅里聚集了二十多名基地工作人员,有科学家,有工程师,有后勤人员。他们常年在这里工作,很少回地球,但每个人都精神饱满。
晨星打开保温盒。
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这是王婶特地为大家做的。”林默说,“用了一路收集的温暖做调料。请大家尝尝。”
雷哥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
然后,这个硬汉的眼睛红了。
“这味道……”他声音哽咽,“像我妈做的……她十年前走了,我再也没吃过这个味道……”
其他人也纷纷品尝。
有人想起家乡,有人想起亲人,有人想起久违的温暖。
一顿简单的红烧肉,让这些在冰天雪地中坚守的人,感受到了地球的拥抱。
吃完饭,晨星提出想去看看播种船残骸。
雷哥带他们去保护罩。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银白色的船体静静躺着。虽然破损,但依然庄严。船头的位置,有一块铭牌,上面刻着:
“希望-7号。船长:074。使命:播种温暖,守护文明。”
晨星走到铭牌前,伸手轻触冰冷的金属。
“074,”他轻声说,“我回来了。还带了你的继承者。”
他转身看向林默:“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园丁序列总部了。”
林默点头:“都准备好了。”
“但在那之前,”晨星说,“我想在这里,完成最后一次配送。”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他这几天自己准备的。
打开,里面是七个小瓶子。
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的东西:
江城豆腐脑的汤汁;
西安羊肉泡馍的肉汤;
广州早茶的茶渣;
成都火锅的红油;
北京炸酱面的酱料;
杭州西湖醋鱼的醋汁;
还有北极这碗红烧肉的汤汁。
“这是地球的温暖。”晨星说,“我想把它们,洒在播种船周围。让074知道,他播种的温暖,已经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众人肃立。
晨星走到船头,打开第一个瓶子,洒下豆腐脑的汤汁。
“这是家的温暖。”
第二个瓶子,羊肉汤。
“这是故乡的温暖。”
第三个,茶渣。
“这是团聚的温暖。”
第四个,红油。
“这是热情的温暖。”
第五个,酱料。
“这是日常的温暖。”
第六个,醋汁。
“这是诗意的温暖。”
第七个,红烧肉汤汁。
“这是归途的温暖。”
七种温暖,渗入冰层,渗入船体,渗入这片见证了牺牲和守护的土地。
洒完最后一滴,晨星跪在船前,深深叩首。
“074,师父,”他说,“我们要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了。请保佑我们……也请相信,温暖,永远不会熄灭。”
北极的风在保护罩外呼啸。
但保护罩内,温暖如春。
播种船残骸的某个部分,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像锁,被打开了。
银立刻感知到:“是第六把钥匙!它在船体内部!被温暖唤醒了!”
众人看向船体。
只见船头的位置,一块面板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是一把钥匙。
不是金属,不是木头,是……冰?
透明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钥匙,但内部流动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第六把钥匙,“希望之证”。
074把最后的希望,留在了他最爱的飞船里,等待被温暖唤醒。
晨星上前,取出冰钥匙。
钥匙触手冰凉,但很快,他掌心的温度让它开始融化——不,不是融化,是激活。冰化作水,水化作蒸汽,蒸汽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全息影像。
是074。
年轻时的074,笑容温暖,眼神清澈。
“看到这段影像的人,你好。”他开口,“如果你拿到了这把钥匙,说明你已经集齐前五把,也救回了晨星。干得漂亮。”
影像中的074看向晨星:“老伙计,你瘦了。标本馆的伙食不好吧?等回来,我请你吃红烧肉,管够。”
晨星泪流满面。
“现在,说正事。”074的表情严肃起来,“第六把钥匙‘希望之证’,不仅是一把钥匙,也是一份‘保险’。如果你在起源庭院遇到无法克服的危险,使用这把钥匙,它会将你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但那意味着任务失败,钥匙也会损毁。”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最后,我想对审判庭的各位说几句话——如果你们也在看的话。”
074直视镜头,眼神真诚:
“我知道你们害怕。害怕温暖会带来混乱,害怕情感会影响判断,害怕改变会失去控制。”
“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们园丁序列创立的初衷,不是控制文明,是守护文明。而守护的前提,是理解;理解的前提,是感受。”
“如果连我们都失去了感受温暖的能力,我们还怎么理解那些我们想要守护的生命?”
“回来吧。回到最初的誓言面前,问问自己的心:我们为什么要做园丁?是为了冰冷的秩序,还是为了那些在星空中绽放的、温暖的文明之花?”
影像开始模糊。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温暖。”
“因为温暖……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
影像消失。
冰钥匙重新凝固,但内部的金色光芒更盛。
晨星握紧钥匙,转身看向众人。
“明天出发。”他说,“带074回家,也带园丁序列……回家。”
北极的夜,极光绚烂。
在世界树根系的温暖下,冰原上开出了一小片苔藓——绿色的,柔软的,生命的颜色。
就像希望,即使在最寒冷的地方,也能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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