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云龙锃亮的大脑袋上。
声音清脆,响彻在硝烟弥漫的阵地。
周围无论是晋绥军的兵,还是独立团的战士,全都眼皮一跳,手里的家伙都下意识握紧了。
这他娘的是要翻脸?
可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被抽了一巴掌的李云龙,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那张布满惊愕和狂喜的脸上,嘴角咧开,越咧越大。
“嘿……”
“嘿嘿嘿……”
他笑了,先是低低的闷笑,喉咙里发出滚珠子一般的声响,肩膀跟着一耸一耸。
紧接着,笑声再也压抑不住,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化作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粗犷,豪迈,带着一股子泼天的野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哪里有半分团长的威严,活脱脱一个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二愣子。
这一巴掌,拍得太实在了!
这一巴掌,把他从如坠梦中的恍惚里,彻底拍醒了!
拍得亲切!
“哪能啊!我想死你了老班长!”
李云龙笑声一收,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水汽,他根本不管周围几千号人直勾勾的眼神,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头蛮牛,冲上去给了林峰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咚”的一声闷响,是胸膛撞在一起的声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铁箍一样的手臂死死勒住林峰的后背,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拍打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你个狗日的要是真死了,我他娘的上哪儿找人喝酒去?啊?!”
林峰被他勒得骨头都在发响,也被他话里那份滚烫的情义烫得心头发热。他同样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后背,感受着这个分别多年,却依旧鲜活如昨的兄弟。
许久,两人分开。
李云龙却依旧死死抓着林峰的手臂,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他们就站在这片被鲜血和炮火浸透的阵地上,在两军士兵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互诉衷肠。
李云龙这才拼凑出了林峰这些年的经历。
当年冲出去断后,身中数枪,重伤昏迷,倒在死人堆里。
被一个上山采药的老乡冒死救了回去,养了大半年的伤。
伤好后,天下之大,却找不到归队的路。他便在山西这片土地上,拉起了几个同样和部队失散的弟兄,从一支鸟枪土炮的游击队开始,专门跟小鬼子对着干。
队伍越打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
后来,因为战功太过卓著,被此地的土皇帝阎老西看中,连人带枪给收编了,这才有了今天这个晋绥军独一团。
“行啊你小子!老班长!”
李云龙听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上下打量着林峰。
他看着林峰身上那件笔挺的深蓝色呢子大衣,肩章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还带着几个破洞的土布军装,脚上那双草鞋更是露出了脚趾头。
他脸上没有半分嫉妒,反而咧着大嘴,一脸的与有荣焉。
“混出人样了!这晋绥军的团长当着,吃香的喝辣的,比咱八路军阔气多了!”
叙旧的激动劲儿稍微过去,李云龙的“职业病”就按捺不住地犯了。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开始不安分起来,不再盯着林峰的脸,而是越过他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的阵地上瞟。
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个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山头。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就那么没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回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心里顿时像有几百只猫爪子在同时挠,痒得钻心。
那根本不是寻常山炮或者野炮能搞出来的阵仗!
他凑到林峰跟前,那张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两只大手不停地搓着,活像个准备讨要压岁钱的毛头小子。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问道:
“哎,老班长,咱兄弟之间,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刚才……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敢置信。
“那是啥炮啊?我的老天爷!那威力也忒大了点吧?”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了。
“我滴个乖乖!我老李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一轮炮火下去,就把坂田那个老鬼子炸成了飞灰,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这……这得是多少门重炮才能有这效果?你小子现在是发了天大的横财了!”
他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眼睛里冒着绿光,那神情,比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大姑娘还要兴奋。
“快!快带老弟我去开开眼!”
“让咱也见识见识,那到底是啥样的宝贝疙瘩!”
李云龙这副贪婪又好奇的猴急模样,彻底把林峰给逗乐了。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
典型的顺毛驴,无利不起早,但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对于好枪好炮,那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见了比亲爹还亲。
“行了,别在那流哈喇子了,丢不丢人。”
林峰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李云龙整理了一下那歪七扭八的衣领,这个动作,就像当年在老部队里一样。
然后,他冲身后的警卫员挥了挥手。
那几个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警卫员立刻会意,让开了一条通往后方的道路。
“走吧。”
林峰侧过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带你去后山阵地看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那可是我的‘镇山之宝’,一般人来了,我可不给他看!”
“嘿嘿!我就知道老班长对我最好!”
李云龙一听这话,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屁颠屁颠地就跟在了林峰身后,那股子急不可耐的劲头,连自己手底下的张大彪和一营的弟兄们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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