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离开大孤镇后,李云龙的心情那是相当的美丽。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嗓音粗砺,却透着一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舒坦。马背随着山路颠簸,他却稳如泰山,时不时地回头望向队伍。
新一团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走在山路上。
每个人的肩头都压着沉甸甸的物资,有的战士甚至像个移动军火库,背着两杆崭新的三八大盖,腰间还别着手榴弹,脚下却迈着轻快的步伐。
战友们脸上洋溢着过年般的喜气,汗水浸湿了衣襟,却没人抱怨一声。他们眼神发亮,相互之间低声说笑着,偶尔还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那是发了财的队伍特有的精气神。
李云龙的目光在那一车车堆得冒尖的罐头箱子上流连。
他尤其喜欢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它们被仔细地包裹着,炮口冲着天空,仿佛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他心里那个舒坦,比娶了媳妇还高兴。娶媳妇哪有这般痛快?娶了媳妇还得管吃管喝,还得哄着。这些家伙什,只要给它喂饱了炮弹,就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战果,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团长,前面就是一线天了。”
张大彪小跑着来到马边,他的背上,一支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这可是刚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宝贝,他爱不释手。
“过了这儿,咱们就离驻地不远了。”
李云龙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眼神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嗯。”
他应了一声,勒了勒缰绳。
“告诉弟兄们,加把劲!”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鼓动人心的力量。
“回去老子请大家吃肉!”
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疲惫的身体仿佛瞬间注入了新的活力,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话音未落。
“哒哒哒!轰!轰!”
一阵激烈的枪炮声突然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尖锐而急促,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炮弹爆炸的沉闷巨响,和着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在幽深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勒住缰绳,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那股子地主老财的得意劲儿瞬间从他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战场宿将的警觉与凝重,他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方。
“停止前进!隐蔽!”
他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伍瞬间停滞,战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寻找着附近的掩体,动作迅速而干练。
李云龙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他那肥硕的身躯。他趴伏在一个土坡后,从怀里掏出望远镜,贴在眼前,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望远镜里,远处的山谷口,硝烟弥漫,火光隐现。
“张大彪!”
“到!”
张大彪迅速猫腰跑了过来,半跪在李云龙身旁。
“派侦察兵上去看看!”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式的急促。
“哪部分的在打仗?听这动静,火力不对等啊,这是被鬼子压着打呢!”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这炮火声,听着像是一方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张大彪领命,立刻派出了几名精干的侦察兵,他们身手矫健,如同一道道黑影,迅速没入前方的山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枪炮声依旧激烈,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李云龙的眉头紧锁,他知道,这种局面下,每一秒钟都可能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很快,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眼神里带着惊惧。
“报告团长!”
领头的侦察兵顾不上喘匀气息,声音急促。
“前面是独立团的人!孔捷团长带着一个营,好像是护送伤员,结果在一线天被鬼子一个加强中队给堵住了!”
李云龙的瞳孔微缩。
“鬼子占据了两侧的高地,架起了四挺重机枪,火力太猛了!”
侦察兵继续汇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独立团被压在沟底里抬不起头,伤亡不小,眼看就要吃大亏!”
“孔捷?”
李云龙一听是老战友,先是一愣,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嘿”了一声,低声自语道:“嘿!这孔二愣子,怎么总走背字?”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带着一丝老战友之间特有的关切。
“咱们刚发了财回来,他就倒了大霉?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虽然嘴上损着老战友,但李云龙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着简易的地图,勾勒出一线天的地形。
他太知道一线天的凶险了,那地方,两边都是高山,中间一条狭窄的山谷,典型的死地。一旦被堵住,那就是活靶子,前后无路,左右无援,只能等着被鬼子一点点蚕食。
“不过嘛……”
李云龙把头上的军帽正了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嘴角微翘,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今天算他孔二愣子运气好,出门遇贵人,碰上咱老李发财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豪气,仿佛他就是这片山林的王,能够决定一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眼神坚定,等待着命令。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队伍中间,那两门刚缴获还没捂热乎的步兵炮上。它们静静地躺在拖车上,炮衣紧实,炮管黝黑。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张大彪!”
李云龙猛地提高了音量。
“有!”
张大彪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把老班长送的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给老子架起来!”
李云龙猛地指向远处的山头,那里的枪声最为密集,火光最为耀眼。
“就在这儿,给我瞄准鬼子的机枪阵地!”
他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平时咱们那是数着子弹过日子,今天不一样了!”
李云龙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告诉炮排,别给老子省炮弹!给我狠狠地轰!让孔团长听听响!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富裕仗!”
“是!”
张大彪的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他猛地一跺脚,领命而去。
很快,炮排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地掀开了步兵炮的炮衣。
两门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昂首指向了远处那一侧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日军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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