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晋绥军358团前沿阵地。
风,呼啸着掠过山脊。楚云飞的目光,像两道寒光,死死钉在望远镜中独一团的方向。他喉结滚动,胸腔里压着一股莫名的躁动。那个“林峰”,那个一直被他视作老旧军阀、只知保存实力的家伙,真的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那些被伪装网遮盖的“大家伙”,究竟是什么?楚云飞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重击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独一团的阵地汹涌而来。
方立功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看着楚云飞紧绷的侧脸,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他了解楚云飞,这个团座,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更有着超越常人的敏锐直觉。此刻,楚云飞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感到心惊。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黄尘卷起,一匹快马冲破警戒线,直奔团部掩体。警卫员试图拦阻,那通讯兵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不顾一切地飞身下马。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士,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报——!”
通讯兵冲到楚云飞面前,没有丝毫怯场。他的双眼,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念,声音带着沙砾般的粗粝,却又响彻整个掩体。
“鄙团团长林峰有令!”
楚云飞瞳孔微缩,望远镜从眼前缓缓放下。
“独一团即将对苍云岭日军阵地实施毁灭性覆盖打击!请贵军务必让开射界,并约束部下不要惊慌,以免误伤!”
一字一句,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方立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周围的沙盘都颤了颤。唾沫星子横飞,他的怒火像火山般喷发。
“你说什么?!”
“混账!简直是胡闹!”方立功指着通讯兵的鼻子,手指颤抖。“他林峰以为他是谁?阎长官吗?!区区一个团,也敢妄言什么‘毁灭性覆盖打击’?还要我们358团配合让路?!”
方立功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我看他是得了失心疯,想拉着我们一起违抗军令!”他怒吼着,声音几乎破音。“回去告诉你们团长,让他马上执行长官部的撤退命令!否则军法……”
“立功兄,慢着。”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截断了方立功的咆哮。方立功的怒火戛然而止,他愕然地看着楚云飞。
楚云飞抬手,轻轻扶了扶头上的军帽。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紧盯,而是转向了那个通讯兵。那双眼,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锐利。
这只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但在楚云飞的凝视下,他从这个小小的通讯兵眼中,读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自信。那不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颤抖,也不是虚张声势的叫嚣,而是一种对自家主官绝对信任的眼神。
这种眼神,绝不是一支即将溃逃的部队该有的精气神。
“看来,林兄是真有把握。”楚云飞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方立功解释。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轻轻触碰着苍云岭的模拟地形。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盘旋着各种可能性。林峰的背景,独一团的表现,以及那神秘的“大家伙”……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似乎开始拼凑出某种惊人的画面。
片刻后,楚云飞猛地抬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那是军人面对重大抉择时特有的果敢。
“传我命令!”他声音洪亮,不容置疑。“全团后撤五百米,让开正面射界!炮营立刻就位,随时准备……支援独一团!”
“团座!您这可是陪着他发疯啊!”方立功急得直跺脚,他无法理解楚云飞的决定。这简直是在拿整个358团的命运开玩笑!
楚云飞冷哼一声,他整理了一下白手套,动作优雅而从容。
“是不是发疯,一看便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是戏言,我亲自去长官部领罪;如果是真的……那咱们晋西北的天,恐怕就要变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独一团的阵地,那里,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凝聚,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与此同时,独一团后山阵地。
林峰站在第一辆喀秋莎火箭炮发射车的踏板上。他手中紧紧攥着一面红色的令旗,旗面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目光像鹰隼般锁定在苍云岭主峰那面嚣张的膏药旗上。
“团座!团座!”
报务员抱着电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惧。电台里,代表着最高指令的红灯,正在疯狂地闪烁着,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咆哮声。
“二战区长官部急电!阎长官亲自发报,措辞严厉,命令我们立刻撤出战斗,否则就要……”
报务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无法想象抗命的后果。
“关了。”林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务员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啊?”
“老子让你关了!听不懂人话吗?”
林峰猛地回头,他的眼神,比择人而噬的猛虎还要凶狠,像两把淬毒的刀,直插报务员的心脏。报务员身体一颤,几乎要将电台摔在地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峰的声音,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响彻整个阵地。“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十二辆昂首挺胸的钢铁巨兽。每一辆发射车上,都整齐排列着十六枚火箭弹。192枚火箭弹的引信,已经全部解除保险,在正午的阳光下,弹头闪烁着暗沉的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此时的林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前世看《亮剑》时,面对日寇的嚣张跋扈,那种无力与憋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穿越后,亲眼目睹日军的暴行,那种刻骨铭心的愤怒,在这一刻汇聚到了顶点。
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他所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侵略者,付出血的代价!
林峰猛地举起手中的令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对着苍云岭那面嚣张的膏药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挥下。
他的咆哮声,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山谷,震颤着每一个战士的心脏:
“目标,坂田联队!”
“全团都有——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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