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战斗彻底结束。
刺刀上挑、猛踹、补枪的零星动静,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彻底平息。
大孤镇外的荒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罗场。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泥土的腥气,在微冷的风中弥漫,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战士们脸上的亢奋与狂热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发自肺腑的、巨大的喜悦。
他们赢了。
而且是一场酣畅淋漓、摧枯拉朽的大胜!
“打扫战场!快!都动起来!”
“伤员!优先处理伤员!”
“把鬼子的武器弹药都给老子收拢好!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各级军官的嘶吼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独一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兴高采烈地打扫这片刚刚用鲜血浇灌过的土地。
这一仗,打得实在太富裕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鬼子尸体上崭新的军装、腰间的弹药盒、脚上的牛皮军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了。
战士们三五成群,将这些战利品从泥泞中拔出,扛在肩上,汇集到指定地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般的笑容。
林峰站在阵地的最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李云龙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烟,凑了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直乐。
“老班长,你这仗打得,真他娘的邪乎!”
“我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见过这么宰小鬼子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惊叹。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要撕裂空气的狂喜呐喊,从远处鬼子的后方阵地猛地传来。
“团座!团座!快来看!”
“大鱼!抓到大鱼了!”
是一营长王铁柱的声音,那调门高得像是要唱戏。
林峰眉梢一挑。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也亮了,烟头一扔,脚下生风。
“走!看看去!”
两人带着警卫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混杂着弹壳和血水泥泞,朝着声音来源赶去。
绕过几处被炸塌的工事,眼前豁然开朗。
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凹地里,王铁柱正带着十几个一营的兵,围着两个黑黢黢的大家伙手舞足蹈。
那是一对钢铁铸就的凶兽。
炮口黝黑,炮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冰冷的金属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幽幽的光。
两门保存得堪称完美的九二式步兵炮!
炮的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只墨绿色的弹药箱,上面的封条都还没来得及撕开。
林峰一眼就看明白了。
松井的炮兵部队,恐怕刚把阵地选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完成架设和部署,就被自己那堪称奢侈的迫击炮阵列和喀秋莎的死亡点名,给彻底压制在了这片凹地里。
炮兵们到死都没能将炮弹送进炮膛,最后连人带炮,原封不动地全扔在了这儿。
“好家伙!九二式步兵炮!这成色,跟新的一样!”
王铁柱的嘴巴咧到了耳根,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的炮身,那神情,比看到自己媳妇还要亲热。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手下的兵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一营的,都给老子搭把手!”
“把这两尊宝贝拉回去!这可是咱们独一团的战利品!”
“慢着!”
话音未落,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喝猛地炸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从人群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来。
是李云龙。
只见他双眼放着绿光,呼吸都变得粗重,整个人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炮前。
他根本不去看王铁柱那张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的脸。
李云龙直接张开双臂,以一个极其霸道的姿势,死死地抱住了一门九二炮冰凉的炮管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一副打死也不撒手的架势。
那动作,充满了原始的占有欲。
王铁柱人都看傻了。
“老班长!”
李云龙抱着炮管,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冲着林峰嘿嘿直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毫不掩饰的无赖劲儿。
“你看哈,老班长,这玩意儿,又笨又重,你们独一团的弟兄金贵,把它拉回去,得多费劲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独一团战士们身上精良的装备,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再说了,你们独一团现在是什么家当?清一色的美械苏械!那边的喀秋莎跟火车似的,这边的迫击炮跟下蛋似的,威风!气派!”
“您肯定看不上这小日本的‘小钢炮’,对吧?”
李云龙加重了“小钢炮”三个字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贬低。
“这玩意儿,要是摆在你们独一团的炮兵阵地上,那简直就是垃圾!是累赘!占地方!”
他义正言辞地拍了拍冰冷的炮管,仿佛在拍一堆废铁,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
“不如这样!让老弟我受受累,帮你把这堆‘垃圾’处理了?你放心,我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正好我那新一团穷得叮当响,就缺个能出响儿的家伙什!”
旁边的王铁柱气得肺都要炸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李团长!你……你这就不厚道了吧?讲不讲道理?这可是我们一营先发现的!是我们独一团打下来的!”
“去去去!”
李云龙眼皮都懒得抬,冲他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他随即又把那双写满了渴望的眼睛,巴巴地投向了林峰,活脱脱一副“你不给我,我就死在这炮上”的无赖模样。
林峰看着李云龙这副滚刀肉的架势,是既好笑又无奈。
这老小子,真是个人才。
把“抢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直气壮,还顺带把自己夸了一通,天底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这两门日式步兵炮。
有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弹药无限供应的喀秋莎和120毫米迫击炮群,这两门射程、威力、机动性都全面落后的九二炮,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最关键的是炮弹补给问题。系统商城里可没有日式炮弹兑换,打一发少一发,后续维护保养也是个大麻烦。
与其在自己仓库里吃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行了行了,别演了!多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林峰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没好气地抬腿对着李云龙那撅着的老屁股就是一脚。
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
“看你那点出息!为了两门破炮,脸都不要了?”
李云龙挨了一脚,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从炮管上滑下来,搓着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嘿嘿,脸皮哪有大炮值钱啊!老班长,你就说给不给吧!”
林峰看着他那猴急的样子,终于懒得再逗他,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李云龙心颤的豪爽。
“这炮,归你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的另外一堆战利品。
“不止是炮!连带那边那几挺歪把子,还有那些三八大盖,你只要能拿得动,今天都给你拉走!”
林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
“别给老子留一件垃圾!”
“真的?!”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乐得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两门炮的问题了,这是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他生怕林峰下一秒就反悔,也顾不上再跟林峰套近乎,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处正在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新一团战士们扯着嗓子吼道:
“张大彪!张大彪你个兔崽子!死了没有!”
“快!都给老子滚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充满了急不可耐的兴奋。
“把这炮!这枪!还有那边的子弹!都给老子扛上!动作快点!”
“记住!一颗螺丝钉都别给老班长留!听见没有!咱们得讲究,不能给独一团的兄弟们添麻烦!”
看着李云龙那一副鬼子进村、疯狂“进货”的架势,和他手下那些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兵,林峰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属貔貅的。
只进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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