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云龙那癫狂的笑声,混杂着一种野兽般的快意,冲天而起,在大孤镇的上空盘旋、激荡。
这不是一个人的笑声。
这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狂暴的宣泄口。
阵地上,那些刚刚领到崭新冲锋枪的新一团战士们,听着这熟悉的、属于他们团长的笑声,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汤姆逊,冰冷的钢铁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们感受到了。
那笑声里,有即将到来的血战,有对鬼子的蔑视,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和豪横!
“团长都乐成这样了!”
“那咱们还等个屁!”
“把家伙都给老子抄好了!今天,让小鬼子知道知道,咱们新一团的枪,到底有多硬!”
战士们的眼中,同样燃起了火焰。
那是被李云龙的癫狂所点燃的,对杀戮的期待。
……
山脚下。
日军阵中,松井联队第二大队的少佐大队长,松井石根,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山顶的阵地。
他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支支那军队的阵地构筑得虽然还算章法,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支那军的重炮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松井对着身边的副官,用一种近乎教导的语气说道。
“但炮兵的胜利,终究要靠步兵来巩固。”
“而步兵的对决,最终依靠的,是无畏的武士道精神!”
他抽出自己的指挥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这片开阔地,就是我们帝国勇士的舞台。只要冲上去,用我们无坚不摧的刺刀,就能将那些懦弱的支那猪,一个个捅穿!”
“他们的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松井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这是皇军在中国战场上百战百胜所积累下来的绝对自信,或者说,是深入骨髓的傲慢。
他坚信,只要进入白刃战,胜利的天平就会瞬间向他们倾斜。
他高高举起指挥刀,刀尖直指山顶。
“全军,突击——!”
“为了天皇陛下!杀给给!”
“呜哇——!”
凄厉的吼叫声响彻原野。
上千名日军士兵,如同被放出牢笼的野兽,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朝着独一团的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散兵线拉得极开,每一个人都在用战术规避动作,以“之”字形路线疯狂前冲。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步兵冲锋战术。
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阻挡的。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距离在飞速缩短。
山顶的阵地上一片死寂,没有枪声,没有炮火,仿佛被他们冲锋的气势吓傻了一般。
松井少佐的脸上,那抹轻蔑的笑容越发浓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部下冲上阵地,将支那军的防线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将胜利的旗帜插上山顶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的部队冲进两百米距离的那个瞬间。
噩梦,降临了。
“打——!!!”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山顶指挥塔的位置传来,如同平地惊雷。
那是林峰的声音。
这一个字,就是屠杀开始的信号!
下一秒。
整个独一一团的阵地,那道原本沉寂的山脊线,瞬间变成了一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钢铁刺猬!
“咚咚咚咚咚——!!!”
沉闷、厚重、仿佛能把人的心脏都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巨响,率先炸开!
这不是枪声。
这是来自地狱的战鼓!
五十挺M2勃朗宁重机枪,在同一时间,毫无保留地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那不是子弹。
那是五十条由12.7毫米口径弹头组成的,灼热的钢铁鞭子,狠狠地抽向了冲锋的人潮!
这种原本设计出来,是为了撕碎飞机装甲的恐怖武器,当它的目标变成血肉之躯时,所造成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杀伤”来形容。
那是“抹除”!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上百支汤姆逊和波波沙冲锋枪,加入了这场名为“金属风暴”的合唱!
密集的9毫米和7.62毫米子弹,像是被高压水泵喷射出的暴雨,泼向那片开阔地。
无数条火线纵横交错,在日军冲锋的道路上,编织出了一张巨大且没有任何缝隙的死亡之网。
正在高速冲锋的日军,就像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钢铁和火焰铸成的城墙。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兵,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他的整个上半身,就在一发M2重机枪子弹的撞击下,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两条腿,因为惯性,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噗!噗!噗!噗!”
这不是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
这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的鬼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大口径子弹的巨大动能下,被直接打成两截,或者炸成一团血雾。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钢盔、步枪、破碎的军装,被撕裂的血肉,混杂在一起,被狂暴的弹雨抛向半空,又重重落下。
没有任何战术动作能够在这种密度的火力面前生效。
所谓的“之”字形规避,在如同幕布般泼洒的弹雨面前,只是一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
前排的鬼子,如同被巨型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排接着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阵地前那片黄褐色的土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浓郁的血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混杂着硝烟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
“纳尼?!这是什么火力?!”
松井少佐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他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骇与呆滞。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部下,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勇士,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被成片地撕碎、蒸发。
这不是步兵交战!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宰场!一个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工业化的屠宰场!
而在另一侧,新一团负责的防区。
“哒哒哒!哒哒哒!”
李云龙的笑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咆哮。
他怀里抱着一挺林峰刚刚“赞助”给他的捷克式轻机枪,根本没有使用两脚架,就那么用他那壮硕的身体硬扛着后坐力,食指死死地扣住扳机,再也不曾松开。
枪口喷吐出的火舌,足足有一尺多长,将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云龙一边对着前方倾泻着弹雨,一边放声狂吼,脸上的肥肉随着枪身的震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小鬼子!来啊!再给老子冲啊!”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来尝尝老子的花生米够不够硬!”
他这辈子,打了多少仗,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哪一次,不是把子弹当成金豆子一样,一颗一颗数着打?
哪一次,不是打完枪膛里那可怜的五发子弹,就得红着眼睛,端着刺刀冲上去跟鬼子换命?
用人命去填!
用鲜血去换!
那是他过去所有战斗的唯一信条!
但是今天!
今天这一仗,彻彻底底地,把他李云龙过去几十年的战争认知,给轰得粉碎!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阵地上那些独一团的战士。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打空了自己汤姆逊冲锋枪的五十发弹鼓后,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心疼。
他只是随手一拉,将空弹鼓卸下,随手就扔到了身后的弹药箱堆里。
然后从身边拿起一个新的满装弹鼓,“咔嚓”一声,行云流水地换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然后,那撕裂空气的枪声,便再次响起。
那种熟练到骨子里的动作,那种把弹鼓当成消耗品的豪横,那种对弹药毫不心疼的奢侈,让李云龙的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杀红了眼。
那是羡慕!是嫉妒!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啊!”
李云龙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滚烫的轻机枪换上新的弹匣,一边在心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儿!”
看着远处那些被彻底打蒙,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像蛆一样蠕动的鬼子,李云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那种压着敌人打,把不可一世的鬼子打成丧家之犬的感觉,比他娘的喝了十斤地瓜烧还要上头!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膨胀。
这回战斗结束!
老子说啥也得从老班长那儿再抠点家底出来!
不!不是抠!是赖!
就算是躺在地上打滚撒泼,就算是抱着他大腿不撒手,也得把这套打法给学过来,把这批装备给弄到手!
这感觉,实在是太他娘的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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