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峰大步流星,军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他身上那股由暴怒转化而来的凛冽杀气,如同一件无形的大氅,将跟在他身后的参谋长周卫国与几名警卫员都笼罩在内。
周卫国心头狂跳,他紧赶几步,与林峰并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
“团座!团座!咱们这是要去哪?”
“坂田联队的主力已经压上去了,新一团的阵地岌岌可危!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立刻组织部队从侧翼突击,为他们分担压力啊!”
“您刚才说的大戏……到底是什么?”
林峰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周卫国心头发寒。
“老周,别急。”
林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救,肯定要救。但不是用弟兄们的命去填。”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天空被远处的硝烟染成了脏污的赭褐色。
“今天,老子要让弟兄们开开眼,也让小鬼子长长记性。让他们用骨头和血肉记住,什么叫火力覆盖,什么叫战争!”
一行人最终抵达了独一团驻地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反斜面阵地。
这里是一片天然的洼地,背靠着陡峭的山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扇形区域。山风从谷口吹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因为地势的缘故,这里是炮弹绝对打不进来的死角,平时只是被当做一处废弃的临时仓库。
周卫国环顾着这片空旷的荒地,除了几堆杂乱的草料和废弃的弹药箱,再无他物。他脑中的疑惑和不安膨胀到了极点。
前线炮火连天,喊杀声顺着风隐约传来,每一个声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新一团的弟兄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挡鬼子的钢铁洪流,可自己的团长,却带着他最核心的部下,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来。
这算什么?临阵脱逃吗?
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认识的林峰,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眼下的行为,实在让他无法理解。
“团座,您到底要干什么?前线新一团真的快顶不住了!”
周卫国是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的高材生,信奉的是严谨、高效的现代军事理论。眼前这局面,已经超出了他所有战术预案的范畴。他是个直性子,看着友军在浴血奋战,他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您带我们来这里,总得有个说法吧?弟兄们都在前线等着您的命令!”
林峰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确认这片山谷的入口已经被警卫连的心腹彻底封锁,绝不会有任何外人窥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神秘的系统空间,意念如同一道无声的指令,轰然下达。
“系统,具现十二辆喀秋莎火箭炮车!位置:前方空地!”
“具现所有备弹及燃油!”
周卫国正要再次开口,催促的话语却被瞬间扼杀在了喉咙里。
“嗡——”
一阵奇异的低鸣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不是任何他听过的声音,不似引擎,不似风啸,更像是一种空间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战栗。
紧接着,他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刺目的白光凭空炸开!
周卫国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可那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
“轰!”
一声沉重无比的巨响,仿佛一头史前巨兽猛然踏足大地。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周卫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的轰鸣密集地响起!
轰!轰!轰!
一连串的闷响如同擂响的战鼓,每一次都让大地随之呻吟,激起的尘土与草屑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灰黄色的幕墙。
当周卫国放下手臂,当漫天尘埃缓缓落下。
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就这么毫无道理地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原本空旷的山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尊钢铁巨兽。
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两行,深绿色的车漆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它们没有传统火炮那长得夸张的炮管,取而代之的,是车背上倾斜指向天空的、如同巨大排箫一般的密集发射滑轨。
每一根滑轨上,都安放着一枚比人胳膊还粗的火箭弹。
那粗壮的弹体充满了暴力的美感,弹头尖端的引信在微光下闪烁着一点点寒芒,仿佛是死神睁开的眼睛。
“这……这……这是什么?!”
周卫国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下巴几乎要脱臼。他手中的军事地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剧痛传来,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是幻觉!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之前的炮击中被震坏了脑子,或者是中了鬼子的什么新型毒气弹,产生了离奇的幻觉。
他去过德国,亲眼见过德意志最精锐的装甲师,见过那些让整个欧洲颤抖的虎式坦克和88毫米高射炮。但即便是德军最先进的秘密武器,也从未有过如此怪异、如此充满压迫感的形态!
最重要的是……它们是怎么来的?
凭空出现?
这是神仙的手段,还是魔鬼的戏法?
“团座……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周卫国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抖。
林峰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走到一辆喀秋莎旁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车身,发出一声闷响。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卫国啊。”
他的声音淡定得仿佛在介绍自家后院的白菜。
“别大惊小怪的。这是我动用海外关系搞到的,苏俄老毛子的秘密武器,叫‘火箭炮’。一直藏在后山的山洞里,用油布盖着,刚才让弟兄们开出来的。”
他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家底,是我的命根子。本来打算留着保命用的,今天,便宜坂田那个老鬼子了!”
“火箭炮?苏俄的?”
周卫国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从山洞里开出来的?这片山谷哪有什么能藏下十二辆大卡车的山洞?就算有,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开出来!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但眼前的钢铁巨兽却是实打实地存在着。
作为一名顶尖的职业军人,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专业素养让他瞬间就洞悉了这玩意的恐怖之处。
没有笨重的炮管,意味着更轻的重量和更高的机动性。
没有复杂的复进机结构,意味着更快的生产速度和更低的故障率。
没有厚重的炮盾,意味着它根本不打算和敌人进行炮战对轰。
它的存在,似乎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多、最密集的火力,倾泻到敌人头顶!
这是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武器!
“别愣着了!”
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周卫国的思绪。他没时间去编造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第一辆指挥车。
在系统具现这些战争机器的同时,关于“喀秋莎”的一切操作知识、战术要领、维护手册,都如同数据洪流一般,被强行灌输进了他的大脑。此刻的他,比任何一个苏军的王牌炮手都要更加专业。
“警卫连!全部上车!充当装填手和预备炮手!”
“卫国!你亲自带人测算射击诸元!目标:苍云岭主峰,日军坂田联队阵地!坐标xxx,xxx!快!”
林峰的声音冰冷而果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绝望和惊惶。
“报告团座!前沿观察哨急电!”
“新一团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伤亡惨重!李云龙团长带着剩下的人已经被鬼子压缩在主峰北侧的一小块阵地上!”
“坂田联队正在组织最后的总攻,新一团……新一团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峰的心脏上。
他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冷冷地望向远处苍云岭主峰的方向。在那片被硝烟和战火笼罩的山头,一面膏药旗正在缓缓升起。
那面旗帜在弥漫的硝烟中,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嚣张。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给老子挺住了!”
林峰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双目赤红,对着那些还在手忙脚乱熟悉炮位的战士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平时怎么训练你们的!”
虽然这些战士根本没接触过这玩意,但在那张“苏军精锐炮兵维修技师召唤卡”的神秘作用下,警卫连的士兵们仿佛被无数经验丰富的炮手灵魂附体,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精准而高效,原本生疏的操作瞬间变得无比熟练。
林峰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疯狂的战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谁他娘的说老子要跑路?”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远处的山头,那姿态,仿佛要将天空都戳出一个窟窿。
“老子今天要让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知道,什么叫真理!什么叫正义!”
“调整好所有发射角度!把这整整一百九十二发火箭弹,一发不留,全给老子打出去!”
“今天,咱们不跑路!咱们要给李云龙那小子,放一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超级烟花!”
“老子要让坂田联队,从这片土地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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