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矿区的夕阳很薄,像一层被风吹开的金粉,铺在坑口的沙地上。
王刚第一次发现——天色原来这么好看。
以前他抬头看到的只有灰尘、噪音、催工的骂声,还有那种“今天能不能活到下班”的不确定。现在那颗让全世界心梗过的东西已经运走,残骸也进了系统仓库,高危的锁在小黑屋里,普通的按类分好格子。
坑口外的小土坡上,王刚坐下来,把背包往身后一扔,像个终于放学的学生。
他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余额那串数字还在,像怕他不信似的躺在那儿:
8,760,000。
他盯了三秒,忍不住低声嘀咕:“真离谱。”
不是兴奋,更多是后怕过后的发虚——钱是真的,自己活下来也是真的。
他又点开系统空间面板。
A组外壳、B组骨架、C组缓冲层、D组线路模块整整齐齐,高危区那几块红标安静闪着,像是在提醒他:别飘,真飘了,命一样会没。
小抽慢悠悠冒出一句:“宿主,提醒:你现在资产结构非常健康。”
王刚翻白眼:“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理财顾问。”
“系统升级后,职责范围扩展。”小抽理直气壮,“另外恭喜,冷藏区、生活区、施工区都开了。以后你想在沙漠里喝口冰水,不用靠做梦。”
王刚懒得跟它贫,手指停在通讯录上。
老李、小胖,还有几位这几天一直跟着他、没跑、没乱、站在坑里陪他把命赌完的工友名字,一排排躺在屏幕上。
他盯着看了两秒,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
“奖金慰劳。”
然后一人一笔,转了出去。
不夸张到吓人,但足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砸在这些非洲挖矿的日子里。
转完最后一笔,他才吐出一口气。
嘴上他可以说“辛苦费”,心里却很清楚——
要不是这些人当时没散、没乱、没把他当疯子拦下来,他今天很可能已经变成“原因不明”里那行数字之一。
手机震动几下,消息立刻弹出来。
老李只回了一句,短得像他人一样硬:
【拿了。别飘。】
小胖的反应就夸张多了,直接发语音,背景还吵得要命:
“刚子!你这也太狠了!你这是给我发工资还是给我发命啊?我……我以后跟你混!”
王刚笑骂:“滚,先把水桶抬稳,别把自己绊死。”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望向远处的工棚。矿区还是那个矿区,苦逼也还是苦逼,但至少——他手里终于有了一点可以改变的筹码。
他点开直播,重新开一个轻松向的标题:
【《拆弹打工人:从废弹到第一桶金》】
开播的一瞬间,弹幕像早等着一样扑上来:
【复盘来了】
【刚哥讲讲怎么卖废铁】
【第一桶金到账没】
王刚把镜头对准自己,坐姿随意,像讲段子:
“各位水友,今天不拆弹。”
“今天讲讲拆弹之后怎么活。”
他用三句话把这段时间的事串起来:
“第一,我挖到了麻烦。”
“第二,我把麻烦拆了。”
“第三,我把拆下来的麻烦残骸,走正规渠道换成了钱。”
“就这么简单。”
弹幕立刻抗议:
【简单个鬼】
【你这三句话每句话都能写十章】
【刚哥:我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
王刚笑:“别夸,夸多了我真信。”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现在我手里有两样东西。”
“一是系统空间。”
“二是现金流。”
“以前我在矿上卖的是力气和时间;以后——”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一下:“可能卖的是解决方案。”
弹幕瞬间接梗:
【卖技术】
【卖直播】
【卖世界观】
【卖解决方案=卖军火?】
王刚装作没看见最后一条:“别急着给我定性。”
“我先定个小目标——”
“让矿区的工人喝上干净水,买得起药,别再被人一吓就当‘附赠品’。”
“然后再说别的。”
小抽在耳边适时给出阶段总结,语气像在播报成就:
“宿主阶段任务总结——”
“挖出危机→拆掉危机→卖掉危机残骸→用危机赚来的钱升级系统。”
它顿了一下,难得像夸一句:“宿主,你把‘祸福相依’这个成语,用得明明白白。”
王刚笑出声:“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系统不做价值判断。”小抽道,“系统只做结算。”
……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京城那栋灰楼里。
观察组日报最后一行写着:
【该青年目前仍留在矿区,以打工人身份继续活动。资金流已回笼,系统能力疑似进一步增强。】
会议室里有人看了一眼,笑了笑:
“他自己把第一桶金赚到了,我们也不必急着伸手。”
另一人接话:“让他先在那边把摊子铺开。能铺开,说明他不是一阵风;铺不开,我们也不用替他背锅。”
老周翻着资料,没笑,只淡淡说了句:“盯着就行。”
“别把人逼到墙角。”
……
夕阳更低了,矿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王刚关了复盘直播,站在土坡上伸了个懒腰,看着下面那口矿坑,忽然觉得自己像刚从一个巨洞里爬出来——爬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筹码。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镜头最后说了一句:
“从今儿起——”
“咱这打工人,可能不光是卖力气了。”
弹幕刷屏:
【卖技术!】
【卖解决方案!】
【打工人职业转型!】
王刚笑着关掉直播。
夜风吹过矿区,带走尘土,也带走一点旧的命运。
而新的麻烦——新的生意——新的故事,正在路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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