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叔和四目道长僵在原地,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
他们的呼吸早已停滞,胸膛里那颗跳动了数十年的心脏,在这一刻也仿佛失去了搏动的功能。
时间,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内,被无限拉长。
那具僵尸,静静地立着,额头上的神符红光流转,如同一枚温润的红玉,散发着令人心安的道韵。它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凶物,反而有了一种奇异的、被赋予了新生的和谐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突然,一声沉闷的重响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噗通!”
四目道长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他那常年奔波的膝盖骨砸出两声闷响。
他彻底崩溃了。
所有属于茅山师叔的尊严,所有行走江湖几十年的骄傲,在亲眼目睹这“神迹”之后,被碾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渣滓都不剩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规矩。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到叶辰的脚边,一把死死抱住那只小小的腿。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传了出来。
积攒了几十年的委屈、迷茫、以及此刻无与伦比的激动与狂热,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和黏稠的鼻涕,瞬间糊满了他的整张脸。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啊!”
四目道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声音凄厉,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微微晃动。
“我错了!我四目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啊!您哪里是小祖宗,您分明就是我茅山派再世的祖师爷!”
他一边嚎,一边用脸颊使劲蹭着叶辰的裤腿,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求求您了!求您大发慈悲,看在我这几十年苦哈哈赶尸,风里来雨里去的份上,把这道‘神符’的画法传给我吧!”
“直到今天,师侄我才知道……我以前赶的那些,哪里是尸,那都是一坨坨的烂泥!我走的路,哪里是道,那根本就是泥泞不堪的臭水沟啊!”
他的哭喊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充满了对自己过去半生事业的全盘否定和对眼前康庄大道的无限向往。
九叔站在一旁,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他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没地方搁了。
这位师弟,把茅山派的脸,丢到祖师爷的棺材板里去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弯下腰,伸手就去拽四目道长的胳膊。
“成何体统!快起来!你这是要折煞小祖宗吗!”
然而,四目道长此刻抱得死紧,那条手臂如同铁箍,任凭九叔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他仿佛抱着的是通往大道的唯一阶梯,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下半辈子的所有希望。
叶辰被他这么抱着,温热的眼泪鼻涕透过裤子渗了进来,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小小的身躯使劲往后挪了挪,试图挣脱这过于“热情”的怀抱。
“行了。”
他稚嫩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威严与施舍。
“别哭了。”
“看在你‘孝心可嘉’的份上,这道符箓的法门,本就是从茅山术中推演而出,理应归于茅山。”
话音落下,叶辰闭上双眼。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烟海的神念,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四目道长。
那改良版“控尸神符”的完整画法——从如何起笔,如何收笔,每一个转折处的灵力枢纽该如何设置,以及最关键的阴阳二气导流的精确比例……所有的一切,巨细无靡,一字不漏地,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洪流,直接烙印在了四目道长的神魂深处。
这是一种远比言传身教更高级的传法方式。
心神传音。
刹那间,四目道长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瞪大,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他松开了抱着叶辰大腿的手,整个人呆坐在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反复在心中默念、拆解、感悟着那套远超他想象的复杂符文结构。
他的眼神,狂热得如同见到了神祇的信徒。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对着叶辰就要磕头。
“师……”
一个字刚刚出口,就被九叔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你疯了!”
九叔压低了声音,对着他怒目而视。
“祖师爷传你道法,是你的造化!你还想乱了辈分,坏了祖师爷的清净不成!”
也就在叶辰“传法”完毕,收回神念的同一个瞬间。
他的脑海里,那沉寂了一小会的“悟性逆天”系统,再一次响起了那庄重而又无比悦耳的提示音。
“叮!”
“系统判定:宿主改良并完善茅山道法,为玄门符箓术做出卓越贡献,推动了道法传承的进步。”
“奖励海量‘悟性点数’!”
“当前悟性点数:2500点!”
“额外奖励一枚‘技能道种’!是否即刻使用?”
叶辰的心神微微波动。
技能道种!
他立刻明白,这比悟性点数本身更加珍贵。
这个世界,远比电影里展现的要危险得多。除了强大的法力,最关键的,是保命的本事。
“是。”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选择孵化方向:身法。”
一枚散发着玄奥气息的虚拟种子,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中。
“系统,消耗2000悟性点数,以我现有的混元法力为根基,孵化并推演最适合我的身法!”
“嗡——!”
他的悟道空间内,时间流速仿佛再次改变。
无数关于“速度”、“轻盈”、“闪避”、“挪移”、“幻影”、“无声”的信息流如同星河倒卷,疯狂涌动,最终全部灌注进那枚道种之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道种破壳,光华绽放。
一部名为《神行百变》的步法,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和感悟,彻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的灵魂完美契合。
地阶下品!
此步法以混元法力为核心驱动,不追求刚猛的爆发,而是主攻身法的极致变化与鬼魅般的急速移动。步履转换之间,轻盈无迹,更能以法力瞬间扰乱光影,幻化残影,迷惑敌人。
法门入体的瞬间,叶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身体都轻盈了数十倍,与周围空气的每一次接触,都变得无比和谐。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尝试一下。
他动了。
他只是在原地,看似随意地,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庭院之中,他那小小的身躯猛地一晃。
下一刻,原地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叶辰!
三道清晰可见的残影!
那残影并非虚幻的拖影,而是栩栩如生,连衣服的褶皱和脸上的平静表情都分毫不差。
九叔刚刚扶起失魂落魄的四目,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等他与四目道长同时反应过来,定睛再看时。
三道残影如泡影般破灭。
而叶辰的真身,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五米之外的另一处。
整个过程,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如同鬼魅幻形,悄然无息。
只有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上的一片落叶,被一股微小的气流旋涡卷起,轻轻地打了个转。
九叔和四目道长,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五岁的人师巅峰修为。
随手拿出的天阶功法。
颠覆茅山传承的改良神符。
现在,又是这如梦似幻,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神行百变》步法……
两人呆滞地对视一眼。
从彼此那已经空洞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个共同的,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念头:
这位小祖宗,绝对是茅山,乃至整个玄门,千年以降都未曾出现过的绝世奇才。
他,已然不能用任何常理来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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