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入侵之六界邪说 第4章 起风了

幽光熠熠

亓天元在车上半躺着睡的正香，却不知身后青铜古灯在月光的照耀下辉光肆意，小小的车内在这一刻也有了专属的星空顶。

在这幽光之下，亓天元的脸上渐渐爬上来若隐若现银黑相间的能量青筋。

一张张虚幻的脸庞浮光掠影般面前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精瘦脸庞上。

青灯渐弱，青灯古身化作粉飘扬与灰尘浑浊一片。

...

暖阳打入车窗。

车厢里，首先钻进亓天元意识的还是是那股味儿。

不对，这不是亓天元习惯了的、混杂着外卖盒和汗水的气息，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点金属锈蚀感，又混着某种古老香料被焚烧后残留的、沉甸甸的余韵。

有点呛，却又奇异地让人心神一沉。

亓天元费力地掀开眼皮，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蜷在驾驶座上睡觉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脖子像是屁股转马桶，每转动一分都发出细微的“嘎吱”抗议，腰背更是酸胀得如同被灌了铅。

揉着发涩的眼角，视线茫然地在狭小的车厢内扫过。

然后，愣住了。

目光所及，无论是仪表盘、方向盘、副驾驶座椅，还是自己盖着的薄毯，甚至脚下的橡胶脚垫上，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带着青灰光泽的细腻灰烬。

像是谁恶作剧，把一小袋青尼像彻底磨成了粉，又小心翼翼地在车内每一个角落都撒了一遍。

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在这些粉尘上跳跃，反射出星星点点、略显诡异的金属光泽。

亓天元下意识地伸手，在覆着一层青铜灰的方向盘上抹了一下。

指尖触感细腻冰凉，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露出底下黑色的塑料原貌。

“这他妈……”

他低声咕哝，睡意瞬间跑了一半，心头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

租来的车，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昨晚……昨晚怎么了？

记忆最后定格在几乎是脑袋一沾座椅头枕就睡死了过去。

好像……是做了个挺奇怪的梦？

光怪陆离的，具体内容却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只记得似乎有些闪烁的光点，还有……一种很撑的感觉？

不像是脑雾，更像是……脑袋被硬塞进了什么东西。

亓天元甩甩头，决定先不管这诡异的灰尘。

当务之急是看看几点了，手机有没有充电。

他记得睡着前插上了充电线。

手机就放在中央扶手盒上，同样没能幸免，屏幕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青铜灰。

他拿起手机，胡乱用袖子擦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满电。

然而，锁屏界面上的景象，让他刚刚稍微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甚至更剧烈地擂动起来。

通知栏，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消息推送完全淹没了。

【PC联合宗教联合会公告：警惕近期邪教频发，以致敬无名之神！感谢祂挽狂澜于既倒！等名义进行诈骗，请谨防诈骗。】

【全球天文联合中心：太阳系小行星带突发异常引力扰动，疑似未知力量介入，潜在撞击威胁进一步解除！】

【人类联邦疾控中心（CDC）：代号‘灰斑’的未知强传染性病毒基因组序列疾病，已于近期形成大规模流感，疫情警报还不能解除！】

【地底深源监测网络：全球范围内今夜异常地壳波动已平息，能量读数恢复正常水平……】

一条条标题，触目惊心。

无名之神之诈骗？

小行星威胁？

病毒流感疫情？

地壳波动异常？

难道，昨夜半梦半醒间，眼角余光瞥见的、将车内映照得如同星空顶般的幽光，不是做梦？

脸上那若隐若现、冰凉的流动感，不是错觉？

那些浮光掠影般闪过、似乎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不清的精瘦脸庞上的虚幻光影，是……真的？

他，亓天元，一个昨天还在为下个季度房租发愁、为了几百块全勤奖不敢迟到的普通社畜，在昨晚的睡梦中，可能、大概、也许……

无意间启动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然后以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顺手或者说，无意识地解决了全球性的危机，并且可能扯上了邪教所谓至高无上的“神君”？

荒谬！滑稽！可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志怪小说看了，颅内自发好潮。

发烧了还是发骚了，

嘿..嘿嘿

声音自嘲如潮

但……这满车的青灰色诡异灰烬，还有那些描述中与他模糊梦境碎片隐隐对应的细节……

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强烈的荒诞感和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亓天元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还在不断嗡鸣、提示新消息的手机，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仅仅几秒，才从这种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抓住了一根看似无关紧要、却无比现实的致命威胁。

这车是租的啊。

租车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归还时须保持车辆内外清洁，如有污损，需支付高昂的清洁费，若是无法清除的损坏……照价赔偿。

艰难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在方向盘上抹出的那道痕迹，以及遍布车内每一个角落、甚至可能已经钻进空调出风口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诡异灰尘。

这……这他妈该怎么跟租车公司解释？

说自己睡着的时候，未知的青灰粉末给车做了次全方位“三星堆养护”？

说这灰烬可能是一位邪教“神君”留下的圣迹？

谁会信？

恐怕等待他的不是信徒的顶礼膜拜，而是精神病院的强制收治，或者租车公司报警后警察叔叔的亲切问话。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不是信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没有备注，但归属地显示，正是这个城市。

他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接，还是不接？

他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又缓缓抬起眼，视线再次落在那片覆盖了后座、曾是古灯位置的、格外厚重的青铜色灰烬上。

灰尘寂静，无声地反射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晨光。

兀的啸声一片，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