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133 双李会谈（2）

亦嘉闻言，惊得半晌合不拢嘴，眼珠瞪得溜圆，脱口道：“啊？这么有钱？”李煌的声音愈发激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还有，马奔腾原本要投五十万，现在也报了一百万，肖鸣也是一百万！我都不懂得如何统计了！”电话那头，李煌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就这事？把你激动得话都不清楚了？”亦嘉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如弓弦般松弛下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道：“就这点能耐？刚才可把我吓得不轻。”

李煌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实在没想到筹款会这么容易，同学们真有钱！”

亦嘉沉默片刻，这结果印证了他心中先前的推测：这些同学的背后，是那些想做紫檀生意却找不到门路的老板们——他们苦于联系不上亦嘉，便借同学之名递上资金。如此一来，性质悄然生变——不再是同学小试牛刀的试投资运营，而是资金方真金白银的参与操作。如此局面，他心中暗喜：质量有内行人把关，清关有相关人员出力，销售另有其人兜售，自己反倒落得省心省力！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占，今年若不发财，岂非天理难容！

他胸有成竹，对李煌说道：“你统计好人员与金额，待时机成熟，我们再开个会商讨细节，然后通知大伙过来把合作协议签掉。”

“统计好是必须的。但是老黄，”李煌的声音里又浮起一丝担忧，“我们到底需要多少资金？我估计这些已经知道的同学就能筹到两千万，还有那些未得消息的同学……我们用得了这么多资金吗？”

李煌的顾虑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面，在亦嘉心中激起涟漪。他沉吟须臾，胸中盘算已定：资金如潮水，涌来便顺势而为，紫檀局深，水大鱼才活。

他声音沉稳，透着洞若观火的笃定：“水涨船高，钱多路宽。紫檀这行水太深，资金充足方能游刃有余。再者，有钱不赚，岂非傻子？你且安心统计，待众人到齐，自见分晓。”

亦嘉沉吟片刻，目光如炬，又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紫檀这项目，多少资金都不够用的。”

李煌闻言，心头一震，愕然道：“不会是非法集资吧？”

亦嘉闻言，亦惊得一跳，眉峰微蹙，道：“你想多了吧？”随即，他将自己的筹谋娓娓道来，语速沉稳如深潭流水：“若只有七八百万的资金，我们便只做贸易，把紫檀拉回来后，直接卖掉，根据当时的行情能赚多少是多少，这是不可控的；若是二三千万的资金，我们可以囤积奇货，待价而沽。

你也知道，紫檀的货源稀缺如凤毛麟角，你有货，别人需要时你可以涨价卖；货源略宽松时，价格不理想，你可以库存放着，等待三五天后价格自然上扬，你再出售，不就赚到更可观的利润？张驰有度，利润空间岂不更大？若是有更大的资金，可以一次进几个柜，可操作空间更大，利润你懂得。

若是赚到几个亿时，我们也可以开设工厂，原材料自己掌控，工厂自己加工，产品自己出售，这几个环节的利润都集中在一起，你说是多少倍的利润？我想利润不亚于股票上市！”

电话那头的李煌听得目瞪口呆，热血如沸，死劲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声音微颤道：“老黄，你这，你这跨度也太大了，这么宏伟的蓝图你都设计好了，我做梦都没想过，等等，让我消化消化！”沉默几秒后，他又道，语气中难掩兴奋：“若是我把这计划告知同学，又不知有多少人投资进来，我当专职财务都来不及数钱呢。”

亦嘉却冷静如初，道：“先别告诉同学们这规划，以后慢慢再找机会吧，现在让他们看看协议内容，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若是意见都一致了，明后天我们聚在一起把协议签掉，你看怎么样？”

“行，我联系好后，开车去接你。”李煌挂断电话，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个亦嘉，野心如渊海，深不可测！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如今他的心思慎密如蛛网，思维又是这般宽广，这哪是我们这些坐办公室人员所能比拟的？他拔通李胖子电话，问道：“在办公室吗？”

“有事？”对方声音简短。“有空我去坐坐？”

“好呀，我派出所这里走不开，你过来喝茶吧。”李煌驱车来到派出所，李胖子正在办公室处理一起打架纠纷案件。

一个头破血流者倚墙而立，垂头丧气；一个身形踉跄者满脸惶恐，摇摇欲坠。李胖子端坐如岳，威严朝他们训道：“该说的话都已经对你们讲了，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如何处理。再重复一遍：愿意接受调解，双方都去医院做检查，把检查结果拿过来，我根据医院的鉴定结果来处理；若是不同意，现在把你们俩都送进去，待我调查完毕后再来处理，到那时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是要戴上手铐做审问笔录的。”

那个站立不稳的家伙闻言，面色骤变，马上接话，颤声道：“李警官，我们愿接受和解，去医院做检查，不想给你们再添麻烦。

另外那个头破血流的也附和道：“我们愿意接受调解。”李胖子闻言，眉头紧锁，呵斥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选择打架！净给我们添麻烦，还不快去医院！”二人闻言，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出派出所。

李煌望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摇头叹道，手指着李胖子，佯装嗔怒：“人民白养你们，你就这么连哄带吓地把案件了结掉？”

待他们走远，李胖子才笑哈哈道：“不快刀斩乱麻，我一天不知要积压多少个案件！我们也有考核率的！”话锋一转，他压低声音，神秘道：“我的考核率都是名列前茅的，先进工作者的称号每年都有份。”说完，得意地哈哈大笑。

李煌白了他一眼，调侃道：“草菅人命，不会做我来坐这办公室。”

“你来，我们换换位置。”李胖子笑道：“你们法制办清闲得很，我正想去疗养身体呢。”见办公室再无旁人，他敛起笑容，问道：“昨天聚餐，说成立公司做紫檀贸易的事，你怎么看？”

“你觉得靠谱吗？”李胖子问，目光如炬，透出职业的审慎。

李煌沉吟片刻，道：“老黄是咱自己人，不会忽悠咱们的，他说行，应该就可以。你说呢？”

“人是可信的，但是事情不知道会怎么样？”李胖子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听说紫檀查得很严，老黄真有把握运回来？”

“昨天晚上你不是为亦嘉站台？还与他窃窃私语好一阵子呢，”李煌嘴角撇了撇，深吸一口气，道：“不过，咱们三人的关系，谁跟谁，我约下时间，我们三人单独聊聊。”

“行，你约下时间，我们好好聊聊。”李胖子点头，眼中仍存疑虑。

李煌见他忧心忡忡，便道：“现在同学的反应如何？”

“光三五个同学，投资款达一千多万呢，我都不知道如何数钱！”李煌语气中难掩兴奋。

“这么夸张？”李胖子惊得瞳孔微缩，声音微颤，道：“这些人的钱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富有？”李煌同样心魂未定，道：“刚接到消息时，我也是吓得一大跳。土匪华一个人便准备八百万，莎士比亚三百万，马奔腾一百，肖鸣一百，这才四个人便是一千三百万呢，你说离谱不？”

见李胖子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继续滔滔不绝：“你现在的表情与我当时一模一样。我与亦嘉说说这情况时，他分析道：这些钱应该是那些木材批发商借用我们同学的名义来投资，因为他们想要做紫檀苦于没找到门路。经他这么一分析，我觉得可信。”

“话虽如此，我们还得掂量掂量。”

李胖子凝视着李煌，声音凝重如铅，“听说印度对紫檀查得很严，一逮到便没收，人也要进去。亦嘉他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紫檀运至码头，再从码头发货回来？这其中需要多少个环节来完成——清关、运输、人脉……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紫檀必将会被卡住。那可是巨额的资金在里面哪，若是被卡住了，如何疏通？山高皇帝远的，到哪里去找人？想想都有点恐惧。”此言一出，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李煌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跳如擂鼓，方才的兴奋被一层阴云悄然笼罩。

李煌凝视着胖子的脸庞，眉峰微挑，一脸不解：“你是如何想到这些问题的？当时聚餐说要成立公司时，你可是积极响应，摩拳擦掌的架势比谁都急切，如今倒理智起来了？”见胖子面不改色，李煌揶揄道：“哟，才一个晚上，你这智商竟提升一个台阶了？”说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胖子亦轻笑回应：“其实这些问题，那些批发商早就在林总公司里问过不下三次，我看亦嘉脸色从春风满面渐渐转为愠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着他微扬的眉梢：“想做，就不必考虑那么多！高利润必然伴随高风险，这道理连街边小贩都懂，何况咱们？”

胖子却敛起笑意，目光如潭水般沉静：“不喜欢钱那是鬼生的！但风险必须掂量。万一，我是说万一栽了，咱们得有扛雷的能力，在可控范围内投资，量力而行，你说呢？”

李煌缓缓点头，瓷杯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森阿，你这顾虑不无道理。量力而行是稳妥之道，但我对亦嘉的人品深信不疑，他说行，我便懒得费神担忧。有时候啊，做事不能太瞻前顾后，机会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我打算搏一把，投五十万进去——你呢？”

胖子凝视着李煌，眼底掠过一丝惊诧，转瞬化为敬佩：“人不可貌相啊！平日里瞧你玩世不恭，浑似没心没肺，如今倒显出魄力来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低沉如弦：“亦嘉人品自然没话说，我担忧的是……万一他被印度人忽悠了呢？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血本无归啊！”

说着，他双手比划着掂量的动作，滑稽的模样逗得李煌忍俊不禁：“这投资之事，全凭自愿。想参与便签字掏钱，不想投资也没人拿刀架脖子。你若心有疑虑，不妨先观望，等考虑周全再做决定，反正也不差这一两日。听听其他同学的意见，再下注不迟。”

胖子沉吟片刻，终是颔首：“成！咱们约亦嘉再喝一场，把关节摸透，最后拍板。赚钱的良机摆在眼前，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李煌击掌笑道：“行！我来安排。别人请客，亦嘉或许推辞，但咱们三兄弟聚首，他必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