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91 举手之劳（1）

从KTV出来，他正和土匪华、亦嘉等人围坐在溪边的夜摊上喝酒。溪边的灯光昏暗，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晚的宁静。”林队，溪边吃宵夜，要不要一起来？“李胖子掏出电话里透着熟络的随意，语气像是招呼自家晚辈。

”好，我在凯旋门，马上到！“

胖子挂断电话，转头对李煌笑道：”这林队，还是当年带他出警时的德行，半点没变！”他眼底藏着丝狡黠，故意加重“带他出警”四字。他早知李胖子会炫耀师徒关系，故意递话头给对方。

“面子大啊，叫林队跟叫小孩似的！”李煌竖起拇指，赞叹里掺着三分戏谑。

”他刚毕业分到我派出所，我手把手教的，现在倒成了刑警队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喽！”李胖子咧嘴一笑，故作无奈，却难掩得意。

河风裹着笑声掠过桌边，几人啃着鸡爪、吸着螺蛳，聊起方才KTV的荒唐事，说得眉飞色舞。

不多时，林队带着小侯赶到溪边摊子。见李胖子肩章的二杠二星，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笑容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李老师，您这老刑警的威名，局里谁不知道？当年您教我的’抓人先抓心‘，我现在还天天用呢！”这话既捧了李胖子，又暗示自己传承了师父真传，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你现在都二杠一星了，刑警大队长，该我给你敬礼才对！”李胖子起身佯装敬礼，林队慌忙立正回礼，嘴上迭声：“不敢不敢”。小侯在一旁机灵地跟着握手，林队顺势介绍：“这是小侯，我带的新人，您当年教我的‘现场七步法’，我正教他呢！”

酒过三巡，林队目光扫过众人，在亦嘉身上停了停，突然开口：”这位老兄，上次咱们在这儿碰面，你还记得不？”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那晚亦嘉在KTV和人冲突，若不是他带着小侯‘恰好路过’，场面早失控了。

“记得！那次多亏林队及时解围，不然我亏吃大了！”亦嘉端起酒杯，满脸堆笑。，摸着胸口夸张道：”现在想起来心还怦怦跳！这杯敬林队和小侯，救命之恩呐！”仰头灌下酒，余光却瞥见林队嘴角一闪而过的得意。

林队抿口酒，慢悠悠道：“都是职责所在。李老师常教导我们，’对兄弟要护着，对坏人要盯着，我记到现在。”这话既卖了李胖子人情，又暗示自己公私分明。小侯在旁边适时插话：“林队常说，咱们刑警的眼得跟鹰似的，但心里得揣着秤——李老师教的！”

众人哄笑举杯，河面倒映着灯火，映出林队眼底的精明：他早摸清李胖子爱面子，故意在徒弟面前抬举对方。

李煌惊讶地看着亦嘉，脑海中浮现出亦嘉平时冷静的模样，此刻看到他如此豪爽，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林队也举杯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他转头朝众人，说道：”各位朋友，酒杯一响，黄金万两，我来迟了，自罚一杯，你们随意。”说罢，一饮而尽，举着空杯朝大伙晃动。

“林队是酒杯一抬，升官发财，干！”李煌笑着恭维道。林队放下酒杯，突然想起什么，他朝亦嘉问道：“对了，这位老兄，你上次说去签证，现在签好了吗？”

“签证被印度领馆给拒了。”亦嘉摇头叹息道。心中不禁思索被拒的原因，原本打算借助这次机会拓展业务，如今却只能暂时搁置。一时间，亦嘉感到有些失落和无奈，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镇定。

“啊？怎么回事？”林队表示不解，问道：“听林总说，你已经去过印度好多次了，申请签证的手续齐全，签证也会被拒？”

“他们领馆签证官员说我在规定的期限90天内没有回来一次，怀疑我在那里工作，你说气不气人！”亦嘉说起印度领馆就来气，放下酒杯怒声说道，“我每次去印度都是为了洽谈业务，必须在90天内返回一次，这不仅打乱了我的工作计划，还增加了不少差旅成本。现在签证被拒，我的计划都被迫延误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怕我们在他们那里工作，痴人说梦话！”林队听完亦嘉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脸上却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嘲笑着那夜郎自大的印度骂着。这突如其来的豪爽举动，让李煌等人一惊，却又暗自佩服他的侠肝义胆。接着，他语气一转，朝亦嘉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去不成了？”

只好重新申请新的护照，这不，前几天去你们局里打听办理护照进展情况呢，听说要45天才能办出来，急得我都上火了。”

“啥？45天，这么久，”一听说需要45天时间才能补办护照，众人发出一声惊叹，林队唰地一下子变了脸，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厉声问道：“为何不来找我？”

李煌一怔，亦嘉更是出乎意料，呆呆看着李煌。李煌原以为自己找警令部的小林子能够办妥，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去找王局，更不会想到去找胖子甚至是林队，当然他不清楚他们内部的关系。于是嚅嗫着道：“我们去过你们局里的警令部，小林子已经打电话催促出入境管理处的林科长，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煌有点心虚着道。

“噢，没事，明天我催促一下，自己人就得特事特办！”林队豪气地说着，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深知，这种时候展现自己的能量，既能笼络人心，又能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信。突然，他想起什么，问李煌：“那林科长是怎么说的？”他目光如炬，紧盯着李煌，似要看出他话语中的真假。

“小林子让他看着办，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李煌朝林队说道。林队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胖子，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责怪。林队明白，亦嘉与胖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在师父面前必须有所表现。他感到一丝压力，于是马上掏出手机，打通林科的电话：“林科长，咱们是同祖同宗，有件小事需要您帮忙。”

“什么事？林队尽管吩咐。”电话里传来林科长的声音。林队瞧了瞧亦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说道：“我的一个朋友需要补办护照，急着去印度，能否加急处理？”

“啊？是不是前两天小林子提过的那个人？”林科长马上想起警令部的小林子曾打来过电话。这次林队亲自打电话，意义显然不同寻常，他略作停顿，说道：“原本计划周末把这些加急材料一起邮寄去省里，既然是你朋友的急事，明天我安排人直接开车送去省厅，可以吗？”身为出入境管理处的主任，林科长虽地位不及刑警队，但人脉和经验使他处理事务得心应手。

林队豪声笑道：“好兄弟，下次一起吃饭。”接着，他朝亦嘉眨眨眼，说道：“很快便有消息了。”

亦嘉深感激动，连声道谢。他意识到，人脉的力量如此之大，那些看似复杂的低纬度问题，在高纬度的人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阶层差异让他深感年轻时鲁莽的遗憾，但这苦果只能慢慢品尝。听闻这个消息，他激动难抑，忙举杯道谢。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林队摆摆手，轻描淡写地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早已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深知，这杯酒不仅笼络了亦嘉，更在胖子面前挣足了面子。接着，他提高声调，豪气云天地说道：“李老师在此，要敬第一杯就敬他呀！”

“森阿是我们老同学了，都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不分彼此！”李煌提到刚刚与李胖子的聚会，既然林队提起，便说道：“来，酒杯一响，重点培养，咱们一起为李胖子干一杯！”众人轰然应和，觥筹交错间，林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场人情交易，他赢了个彻底。

“别别别，老李我可承受不起啊！”李胖子在老同学面前丝毫没有托大的意思，他急得不停地摆动着双手，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情，说道：“咱们都老了，培养的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吧。小侯，你放开喝上一杯！”林队看到是李煌与老同学们聚会，自己插不上话，不好意思长时间逗留，喝了杯酒便和小侯一起告辞离开。

见时间差不多了，李煌说道：“晚上大家尽欢了，现在也喝得差不多了，下次我们再约怎么样？”

“行，下次再约！”胖子见众人纷纷离桌，扯了一下亦嘉的衣角，道：“咱们再坐坐，这么多年不见了，好想聊聊。”他又朝李煌道：“李煌喝酒多坐一会儿，酒味过后，再送老黄回家，怎么样？”

“遇见了就感恩，路过了就释怀。”李煌笑着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们可不能像男女间的邂逅那么随意，这么多年不见了，是该好好聊聊。”

胖子朝亦嘉左瞧瞧右看看，打趣道：“哟，老同学，你这是怎么保养的？身体不胖不瘦，精神得很。你看我现在是大腹便便的，走起路来都有点喘了。”

亦嘉笑着回应：“哈哈，我比较注重养生，合理安排时间锻炼身体。”

胖子好奇地追问道：“你还有空锻炼身体？”

李煌见状也坐下来，胖子转向他说道：“晚上喝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李煌笑着摆手：“还喝？我都快发福了！”

胖子调侃道：“还知道发福？整天胡吃海喝，不久便与我一样胖了，还不节制。”随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道：“你们主任快退了吧？你得好好想想如何接他的班才对。”

李煌却自嘲地回应道：“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什么？简单快乐，知足常乐，随遇而安。你看我这是按最高标准行事，多快活！还当什么主任干嘛？不用花钱？”胖子突然嘴角一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上次听你说你们主任搞了一个情人，挻漂亮的，现在想甩手却甩不掉，是真的吗？”

李煌故作惊讶，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什么，你有兴趣？”胖子嘿嘿一笑，自嘲着道：“咱这条件，还有泡情人的资本？”他指了指自己发福的肚子：“大腹便便的，能搞定老婆就知足了。不过嘛……”他忽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煌，“要是有人能帮主任‘解套’，说不定……嘿嘿，这位置可就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