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接触 第十一章：永生机械人的孤独之战

宇宙间最讽刺的法则，永远在物种最自满时应验——当生物们坚信自己是至高无上的顶端，坚信军队最强、飞船最快、武器最狠，坚信智者已洞悉一切真理时，毁灭或颠覆就会悄然而至。大多数物种直到灭亡都不懂这条法则，人类却早在建第一座城市前就将其刻进骨髓：“如果事情可能出错，那它就一定会出错，而且只会更糟。”

人类把这条法则教给了螳螂妖蜂后，教给了特雷亚纳德人，却没教给统一文明委员会。于是当灾难降临时，委员会只知道责怪别人，却不知道这只是法则的必然。就像特雷亚纳德历史学家NklikkikOMalley在文件里写的：“这份记录不仅见证了发生的事，更揭示了发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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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辛出生在匮乏年代，大脑健康却“与众不同”，被强行改造后才勉强融入社会。他干着机器人都嫌贵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直到战争爆发——当地球被炸成玻璃球时，他没像族人那样死去，而是忙着杀戮。不是喜欢，只是不介意，甚至比机器还擅长。

战后回归社会，人们说他的想法“不对劲”。达辛不在乎，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可战争像甩不掉的影子，加入就得融入集体，不加入就会被等离子步枪骚扰。最终他自愿接受全机械改造，除了大脑、眼睛、下颌和半张脸，其余都换成金属——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了四足机器人菲多。

临床永生到手，他却离人类越来越远。不是憎恨，不是看不起，只是单纯地想独处。连自己的脸在某次升级时落下了，他都没察觉。特雷亚纳德战争后，探索“漫漫长夜”成了他唯一的慰藉，菲多总跟着他，或许是愧疚于里格尔蜥蜴战争中的好战，或许只是因为达辛能让它觉得自己是“乖孩子”。

达辛的飞船是水星纳米熔炉打造的顶配，能在真空和极端环境里横冲直撞，他也把菲多改得一样强悍。他避开人工智能站点，偶尔向联邦、联合体、共和国——现在是邦联汇报点趣事，其余时间都在星系间漂流。第一次用纳米探针看花朵绽放，第一次用光学扫描仪拍小动物苏醒，第一次见幼崽在阳光下眨眼时，仅存的几英寸脊髓都泛起刺痛。

他只想安静观察，不打扰别人，也不被打扰。直到一艘受损飞船闯入他所在的星系，绕着气态巨行星发出求救信号——用的语言，全是他过去救援过的船只教给他的。

达辛接入飞船系统，瞬间看清状况：船体布满动能武器和高能武器的伤痕，大气没泄漏，说明船员还在挣扎。船上的武器弱得可笑，连他的碎片护盾都打不穿，却刚被使用过，显然是跃迁时遭了埋伏。

“非我族类，无义务救援交战者。”达辛想着，原子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拉长。一边是求救的活人，一边是他渴望的独处，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警报炸响——

!*!检测到HELLJUMP!*!!*!检测到HELLJUMP!*!

//BADBOI大信BADBOI////老男孩死亡小子大信//

菲多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达辛瞬间将飞船躲进气态巨行星大气层。能量激增的信号他太熟悉了，那是追了他几个世纪的仇家——“HELLJUMP”，那个从不留活口的猎杀者。

金属躯体里，久违的感觉突然翻涌：缺失的舌头上泛起铁铜的腥甜，早已消失的太阳穴仿佛有脉搏在跳，连“心脏”都在虚拟胸腔里砰砰作响。是仇恨，是愤怒，是他以为换金属时早已丢弃的情绪。

//新手我害怕////NEWBOI被BADBOI伤害////求助大信求助//

达辛大脑里被“修复”过的那部分突然苏醒——就是他们说“有问题”、想切除的那部分。他盯着扫描仪上“HELLJUMP”的轨迹，突然笑了。他只想独处，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让他如愿。

他挠了挠菲多的爱抚神经，用数据脉冲说：“我们会帮他们的。叫醒孩子们。”

//FUNBOIS醒来////FUNBOIS醒来//

沉睡的虚拟智能瞬间激活，菲多向它们传输数据。这些由数字AI感知系统公司定制的“Funbois”，急切地等待指令。达辛将菲多装进灾难框架，自己也换上重甲，向气态巨行星深处投下信息鱼雷——命令它等“HELLJUMP”离开或毁灭后，再向地球邦联信标发送信号。

引擎轰鸣，所有护盾全开，投影仪启动。虚拟智能潜入武器系统、护盾系统、飞船核心，确保每一处都以100%功率运行。达辛向受损飞船发出通讯，同时武装好C-Plus大炮。

“我能帮忙吗？”

气态巨行星的风暴中，金属巨人的孤独之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