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开局盘点十大修仙人物！ 第20章 断情绝性，剑圣的狗粮

穿肠的苦药。

苏白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座无形的山，瞬间压在了酒楼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因那份跨越国界的浪漫而沸腾的气氛，骤然冷却。

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一盆滚烫的热水当头淋下，人还没来得及感受温暖，就被瞬间蒸发的热气带走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公子这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最先开口的，是天机老人孙白发。

他刚刚才因这英雄美人的故事而满心快意，喝下了那口神酿，正是兴头最高的时候，却被苏白一句话打断，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老夫承认，独孤剑此人，性情孤僻，杀伐果断，是个天生的剑痴。可天幕所现，他为情所动，亦是事实。情根再植，冰山消融，此乃天大的好事，何来苦药一说？”

他捋着胡须，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从一个“专业”的角度分析起来。

“再者说，故事要有起承转合。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他的孤苦，他的决绝，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寻得意中人，合创神功，这正是故事最高潮，最圆满的结局。天道盘点，总不至于专门讲个半截故事来戏耍天下人吧？”

他的话，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点头附和。

是啊，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王道热血漫，怎么听着要有变黑深残的趋势？

“就是就是！剑圣那么惨了，老天爷就行行好，给他个好结局吧！”

“这小子就是故弄玄虚，想博眼球罢了！”

绾绾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她一双妙目在苏白和天机老人之间流转，没有立刻站队，但显然也觉得苏白的话有些过于悲观。

唯有第二梦，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她想起了自己脸上的胎记，想起了父亲的偏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开最恶劣的玩笑。

苏白没有与孙白发争辩。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天。

“别急。”

“糖还没吃完呢。”

众人不明所以，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天幕。

果然，画面并未结束。

那片樱花与刀光剑影交织的浪漫场景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静的竹林，一卷古老的羊皮卷，在独孤剑面前展开。

上面用中原的古篆，记载着关于“半心草”的秘密。

当那行字迹清晰地映入九州所有人的眼帘时，孙白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半心草，可解七世绝情之毒，然药效仅可持续三年。】

【若想根除，需以心换心。服药者，须舍弃此生至爱之物，埋于草下，以其灵性滋养药力，方可与情根共生，永世不复。】

酒楼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舍弃……此生至爱之物？

对独孤剑而言，那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画面中，独孤剑沉默地站在竹林里，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那柄从他三岁起，便与他性命相连，见证了他一生荣耀与孤寂的无双剑。

是剑，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天幕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镜头。

下一个画面，便是深夜。

宫本雪灵的神社门前，那棵最繁茂的樱花树下。

独孤剑亲手掘开泥土，没有用任何功力，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农夫。

他解下腰间的无双剑，最后一次，用指腹轻轻拂过剑身。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抚摸一柄剑，而是在告别自己前半生的所有。

然后，他将剑，连同剑鞘，郑重地放入坑中，亲手将泥土，一捧一捧地覆盖上去。

他埋葬的，是剑圣的过去。

换来的，是作为一个普通男人的未来。

看到这一幕，九州的武者，尤其是剑客，无不为之动容。

“他……他竟然真的舍弃了无双剑！”

“疯了！这简直是自断臂膀！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我说了算。但这份决心，天下有几人能及？”

酒楼里，欧阳伯这位铸剑大师，更是看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

“痴儿……真是个痴儿啊……”

他比任何人都懂一柄好剑对剑客的意义。那不是兵器，是道侣，是知己，是另一个自己。

舍剑，等同于自杀。

可独孤剑，做了。

绾绾沉默了。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玩弄人心的手段，在这样纯粹而决绝的感情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苍白。

第二梦的眼眶，已经红了。

孙白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故事的脉络，结果，人家编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苏白那句“糖还没吃完”，言犹在耳。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极致的付出了，接下来，该是圆满的结局了吧？

可天幕，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命运的恶意。

画面快进。

神社之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宫本雪灵穿着一身洁白的巫女嫁衣，美得不可方物。明天，就是她和独孤剑大婚的日子。

她坐在镜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笑着笑着，又嘟起了嘴，似乎在为什么事烦恼。

“要送给他一件什么样的礼物，才能配得上他呢？”

她喃喃自语。

她知道他来自中原，是那片土地上最强的剑客。可自从来到这里，他便再也没有用过剑。

她想，他一定很怀念仗剑天涯的日子吧。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想起了某天夜里，无意中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在樱花树下埋着什么。当时她还以为他藏了什么宝贝，后来也就忘了。

现在想来，那会不会是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都揪紧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幸福的准新娘，提着一盏灯笼，拿着一把小锄头，跑到了那棵樱花树下。

“不要！”

“住手啊！姑娘！”

“那东西挖不得啊！”

九州各地，无数人失声惊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冲进画面里去阻止她。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绝望地看着。

看着她带着最天真，最热烈的爱意，一锄头，一锄头地，亲手掘开了自己未来的幸福。

当那柄古朴的无双剑，在月光下重见天日时。

宫本雪灵的脸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而天幕之外的整个世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大婚之日。

红烛高照。

独孤剑穿着一身同样喜庆的红色和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宫本雪灵像献宝一样，将那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无双剑，捧到了他的面前。“阿剑，你看！我帮你找回来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讨要奖励的孩子。

“以后，我们一起，用这把剑，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最心爱的东西。”

她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却在行着最残忍的事。

独孤剑脸上的那一丝柔和，在看到剑的瞬间，凝固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鞘的那一刻。

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仿佛被瞬间抽走了。

那双刚刚有了温度，有了光亮的眼睛，再一次，变回了那片死寂的深渊。

没有任何预兆。

天幕之上，一行冰冷的金色小字，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至爱之物离土，灵性断绝，药效尽失。】

【七世绝情，毒复。】

“噗——”

酒楼里，一个看入神了的江湖客，一口酒喷了出来，随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发的不是糖，这他娘的是玻璃渣混着剧毒啊！”“编出这故事的人，你没有心！你没有心啊！”

“别拦着我，我要上无双城！不为别的，就为把独孤一方那狗贼的脑袋拧下来！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剑圣根本不用受这份罪！”

整个江湖，从嗑CP的狂欢，瞬间跌入了被喂刀的致郁。

那股巨大的，由极致的甜转向极致的悲所带来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感到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画面中，独孤剑默默地接过了剑。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张灯结彩的房间，走出了神社，走向了远方。

宫本雪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哭喊着追了上去。

“阿剑！你去哪里？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他没有回头。

或者说，那个懂得回头的人，已经死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剑客，重新拿起了他的剑。

孤舟，远海。

独孤剑盘坐在船头，无双剑横于膝上。

海风吹动他的白发，他的表情，和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这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身体，突然剧烈地一颤。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是那残存的，不肯彻底消散的药力，在做最后的挣扎。

让他在这断情离欲的永恒监牢中，获得了刹那的清醒。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樱花树下的笑靥，想起了演武场上的刀剑合鸣，想起了那句“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最心爱的东西”。

极致的爱，与极致的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手，并指如剑，在那一瞬间，他不是用剑气，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自己的眉心，狠狠地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要用这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来对抗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遗忘。他要记住她。

哪怕，记住的只有痛苦。

下一秒，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那道剑痕，留下了。

但刻下它的人，已经走了。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无情无欲的独孤剑，只是眉心，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冷酷，更加生人勿近。

天幕的画面，到此，终于缓缓消散。

酒楼里，一片死寂。

绾绾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手心，她却毫无所觉。

第二梦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孙白发端着空空如也的酒碗，手在不停地抖，他看着桌上那个晶莹剔透的玉葫芦，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喝的是神酿，看的，却是神伤。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白。

这个从一开始，就预告了结局的男人。

苏白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悲伤。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道，从一开始就错了。有情之剑，方为天剑。可他为了追求极致的剑，先是自断情根。”

“等他明白过来，想要找回感情时，命运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爱，成了他唯一的救赎，也成了他最终的劫难。”

苏白放下茶杯，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恢复了湛蓝的天空。

“所以，他只能选择第三条路。”

“既然有情与无情，都走不到尽头。那便将这极致的爱，极致的痛，极致的悔恨与决绝，全部化为燃料。”

“去点燃那最终，也是最寂灭的一剑。”

“那不应存于人间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