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上,四个金色大字悬浮空中,宣告着今日神迹的终结。
可酒楼之内,乃至整个九州大地,却没有一个人能从那股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人与剑,共同构成了“独孤剑”这个完整的“道”。
苏白那番话,如同晨钟暮鼓,依旧在每个人的心头回荡。它不仅解释了独孤剑的强大,更像是一把钥匙,为天下所有武者,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武道的终点,不是绝顶,而是修仙!
绾绾、第二梦、欧阳伯,还有那位自称天机老人的说书先生,四个人,四双眼睛,全都定格在苏白身上。
这个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以为看到了井口,可投下的石子,却永远听不到回响。
“呵呵……呵呵呵……”
干涩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天机老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苏白,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戏谑与考较,而是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绝世奇珍般的灼热。
“好一个‘人剑合一,共证大道’!小友年纪轻轻,对仙道的理解,却已远超我这把老骨头。老夫行走江湖百年,自诩阅人无数,今日,却是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探着问:
“只是不知,小友师承何处?又是如何得知这等惊天秘闻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
苏白却没接他的话,只是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直默不作声,抱着一根奇特木棍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梳着两条大辫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机敏与聪慧。
苏白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天机老人的问题,反而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悠悠然地开了口。
“说起这江湖秘闻,我倒是也听过一个故事。说很久以前,江湖上有个浪子,他的飞刀,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上,只排第三。”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怎么突然讲起故事了?
苏白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真的将人带回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把飞刀,例不虚发。而这位浪子,有个最好的朋友,是个老头儿,知晓天下事,兵器谱就是他排的。这老头儿身边,总跟着一个扎着大辫子的小姑娘,她聪明伶俐,使得一手好棍法,笑起来,比蜜还甜。”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那老者与少女。
天机老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而他身后的少女,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则越睁越大,小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苏白说到最后,话音一收,端起茶杯,对着老者遥遥一敬。
“您说,我这个故事,讲得可还行?孙老先生。”
轰!
孙老先生!
这三个字,比天幕上的神迹,更让绾绾和第二梦心神剧震。
百晓生兵器谱的作者,知晓天下万事的智者,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孙白发!天机老人!
而他身后的少女,自然就是他的孙女,孙小红!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角落里喝着残酒,满嘴胡话的老头儿,竟然会是这等传说中的人物!
“你……你……”
孙小红指着苏白,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和爷爷游戏江湖,身份从未被人当面点破过,更别说用这种讲故事的方式。
孙白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
他看着苏白,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的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
“我是谁不重要。”
苏白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一半赤红如火,一半蔚蓝如冰的玉葫芦。
他拔开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味十分奇特,初闻时,如置身极北冰原,寒气侵体;可下一瞬,又似坠入南疆火山,热浪扑面。一冷一热,两种极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光是闻着,就让人周身百骸都舒泰起来。
“咕嘟。”
孙白发喉结滚动,一双眼睛都快黏在了那个玉葫芦上。
“玄……玄冰碧火酒?!”
他失声叫道,声音里带着颤抖。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酿,据说能洗筋伐髓,增长功力!
苏白微微一笑,将葫芦放在桌上。
“一个故事,换一壶酒。不知孙老先生,愿不愿意坐下来,再陪我多看一会儿?”
孙白发哪里还顾得上矜持,一屁股坐了下来,生怕苏白反悔似的,急忙道:“看!看!别说一会儿,看一天都成!”
孙小红又好气又好笑,跺了跺脚,也只能跟着坐下,只是那双好奇的眼睛,再也无法从苏白身上移开。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本已宣告结束的天幕,那四个金色大字竟缓缓淡去,金色的卷轴,再一次铺满了苍穹!
“怎么回事?还没完?”
“不是盘点结束了吗?”
全城哗然,所有人都以为神迹已经落幕,没想到还有续集!
光影流转,画面浮现。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也不是青年时的悲壮决绝。
画面中,是青年独孤剑,在他与魔道十二煞决战之前。
一间密室之内,他神情肃穆,端起一碗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一饮而尽。
紧接着,一行小字,在画面旁浮现。
【为求剑道无垢,心无旁骛,自服上古奇毒‘七世绝情’。此毒不伤人身,只斩情根,服之,则七情六欲尽断,心如止水,以身化剑。】
“什么!”
酒楼之内,欧阳伯惊得站了起来。
“为了练剑,竟然……竟然自断情根?这是何等的疯子!何等的决绝!”
绾绾脸上的媚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修的是天魔大法,玩弄人心,视感情为工具。可她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追求力量,主动将自己的感情彻底抹杀。
这比杀了自己,还要残忍。
第二梦更是娇躯一颤,她因为脸上的胎记而自卑,将自己封闭起来,不与人亲近。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孤僻,可与这位剑圣相比,她的那点心结,简直不值一提。
原来,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并非天性,而是一种以自残为代价的修行!
九州武林,再次被震撼。
如果说之前的独孤剑,是一个值得敬佩的英雄,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个令人心疼的求道者。
画面继续流转。
时间快进到他被独孤一方暗算,坠入深渊之后。
十年悟剑,他创出了剑二十三的雏形,却也发现,无情之剑,终有极限。想要真正迈出那一步,他必须找回自己的“心”。
于是,他远渡重洋,前往东瀛,寻找‘七世绝情’唯一的解药——半心草。
画面一转,九州的肃杀与厚重,变成了东瀛的秀美与精致。
樱花树下,古老的神社前。
一个身穿巫女服,清丽绝伦的女子,手持长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乃禁地,来者止步。”
那女子,便是神社的守护者,宫本雪灵。
接下来的画面,让整个九州的画风,都为之一变。
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只有一个冰块脸的男人,和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女,日复一日的相处。
他为了求药,留在了神社。
她对他充满了好奇,整天缠着他比试。
他出剑,她出刀。
刀与剑的碰撞,溅起的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莫名的情愫。
他教她中原的诗词,她带他看东瀛的烟火。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当天幕的画面中,独孤剑笨拙地为宫本雪灵的发髻上,插上一支樱花木簪时。
整个九州,都听到了心碎和姨母笑的声音。
“我的天!这……这是剑圣?”
“妈妈,我磕到了!冰山剑圣和元气巫女,这是什么神仙CP!”
“呜呜呜,原来剑圣不是不懂爱,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人!”
“快看!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画面中,宫本雪灵看着镜中的木簪,笑得眉眼弯弯,而她身后的独孤剑,嘴角,也牵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一笑,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天下会。
雄霸看着天幕,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个绝世凶魔的出关,结果天上给他放了一部爱情片?
中州,无名谷。
无名看着天幕,脸上也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原来如此,有情之剑,方为天剑。独孤兄,你终究是走到了我的前面。”
剑晨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而这场大型“撒糖”现场,在下一刻,达到了顶峰。
画面中,独孤剑与宫本雪灵在一片花海中,共同演练着一套全新的武功。
是剑法,也是刀法。
剑意凌厉,刀意霸道,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在他们手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金色的篆字,再一次浮现。
【二人合创神功,取剑圣之‘圣’,雪灵之‘灵’,名曰:圣灵剑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潮!
“我靠!圣灵剑法是这么来的?”
“用两个人的名字给武功命名?剑圣,你还会不会更浪漫一点!”
“这哪里是圣灵剑法,这分明是狗粮剑法啊!”“独孤一方那个骗子!他不仅骗了剑圣的名号,他还把人家夫妻俩的定情信物给抢了!简直罪该万死!”
江湖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是对独孤剑的敬佩与同情,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狂热与追捧!
一个实力通天,背负冤屈,还专一深情的绝世剑客,这人设,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酒楼里,绾绾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她凑到苏白身边,吐气如兰。
“公子,你看,任他剑法再高,还不是要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看来这世间大道,终究离不开一个‘情’字呢。”
第二梦没有说话,但她看着天幕上那对璧人,眼神里,也多了一抹向往。
孙白发更是抚掌大笑,端起那杯玄冰碧火酒,一饮而尽,满脸的舒爽与快意。
“痛快!痛快!英雄配美人,佳偶天成!这才是老夫最想看的故事!这酒,值了!”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甜蜜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英雄归来,与爱人团聚的美好结局。
只有苏白,依旧平静。
他看着众人狂热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
他淡淡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绾绾的笑意一僵。
孙白发也愣住了。
苏白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的空杯续上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吃糖的时候,别光顾着甜。”
“得把整条故事线看完。”
他抬起眼,看向天幕,那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了一切的悲悯。
“从一开始的糖纸,看到最后……那穿肠的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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