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自白：焚书坑儒？哪又如何！ 第三十六章 改革军制！朕如何用制度锁住武将野心

朕盯着枢密院高悬的巨幅调兵堪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路军州，而御案之上，那几枚刚刚铸造完成，分别代表着殿前司、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司、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司的三衙统领印信，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冰冷而威严的金属光泽。

乾德元年的军制改革，已在朕的脑海中酝酿了无数个日夜，如今，终于要付诸实施了。

朕要将这足以倾覆社稷的兵权，彻底一分为三，甚至更多。

枢密院，朕要让它成为最高的军事决策与调兵机构，但它本身，不辖一兵一卒。

三衙，则分别统领京城内外的禁军精锐，他们有统兵之权，却无调兵之能，想要调动一兵一卒，都必须要有枢密院的敕令。

至于兵部，便让它负责全国军队的军籍、武举、器甲、军需等军政事务，却也无权干涉枢密院的决策与三衙的统兵。

如此三权分立，互相制衡，我看这大宋朝堂之上，还有哪个武将能凭借一己之力，再掀起什么风浪！

最妙的，便是这“更戍法”。

朕已下定决心，要将全国禁军，定期轮换驻防之地，一年一换，甚至半年一换。

而且，军官不得随所部军队一同调动，今日你在此地为将，明日你的兵便去了彼处，而你，却要统领另一批陌生的士卒。

当石守信那些被解了兵权的旧部，哭哭啼啼地向朕抱怨，说什么“更戍频繁，将士离乡背井，经年累月，故土难回，军心浮动，恐于边备不利”之时，朕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们哪里懂得朕的苦心！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如此，方能从根子上杜绝他们勾结一气，形成稳固的私人势力，拥兵自重！

这才是防止武将坐大，威胁皇权，重蹈唐末五代覆辙的万全之策！

朕还要在各州设置厢军，将那些身体强壮、略通武艺的丁壮编入其中，平日里承担些地方杂役，战时则可为后备。

而各路节度使麾下最为精锐的“衙军”、“部曲”，则要尽数挑选出来，源源不断地补充到中央禁军之中，进一步充实“强干弱枝”的国策。

让地方再无强兵，让精锐尽归中央，看那些宵小之辈，还如何作乱！

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朕这军制太过繁琐，条条框框太多，掣肘太甚，不似开国雄主所为，倒像是妇人之仁，少了些许雷厉风行的果决。

他们懂什么！

他们哪里知道，朕这是在为大宋的万世基业铺路，为后世子孙扫清一切可能颠覆这锦绣江山的隐患！

朕甚至已经想好了，将来派遣曹彬、潘美这些朕信得过的大将出征之时，他们的行囊之中，除了粮草军械，还必须揣着朕亲笔圈阅、枢密院拟定的阵图。

这并非朕不信任他们的临阵决断之能，而是要让他们，要让天下所有的武将都明白一个道理——

将在外，君命亦不可违！

大宋的军权，只能也必须牢牢掌握在朕，掌握在赵氏子孙的手中！

大明，嘉靖三十五年，凛冬，蓟州总兵府。

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总兵府的签押房内，却烧着旺盛的炭火，暖意融融。

戚继光身披重甲，甲叶上还带着未融的雪水，他刚从城外巡视军营回来，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与疲惫，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工匠仿照光幕中样式打造的三衙调兵虎符模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对面，是同样风尘仆仆，目光锐利如鹰的福建总兵俞大猷。

“俞公，你再看看光幕中这宋太祖赵匡胤的军制自述。”戚继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向那依旧闪烁着画面的光幕。

“他将兵权拆分得如此零碎，枢密院调兵，三衙统兵，兵部管军政，层层设限，环环相扣。”

“更有所谓的‘更戍法’，兵无常帅，帅无常师。”

“固然是彻底杜绝了唐末五代以来武将专权、尾大不掉的积弊，使得他赵宋内政安稳了近两百年。”

“可如此一来，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士卒没有归属感，将领难以施展手足，军心涣散，战力低下，几乎成了必然！”

戚继光重重一拳捶在案上，虎符模型在桌面上跳动了一下。

“我等在东南沿海，与那些凶残狡猾的倭寇连年苦战，若非你我各自另起炉灶，招募乡勇，编练‘戚家军’、‘俞家军’这等与朝廷卫所禁军体制迥异的所谓‘私兵’，上下一心，将统其兵，兵随其将，将士用命，如臂使指，又如何能屡屡以少胜多，打出那些荡寇平倭的大捷？”

“朝廷的正规军，在那些倭寇面前，往往一触即溃，望风而逃，何其不堪！”

俞大猷身形魁梧如山，闻言只是沉默地拿起桌上的热茶，呷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那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蓟州城墙。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继光啊，你说得句句在理。”

“宋太祖此举，确是防内有余，而御外明显不足。”

“他只想着如何让自家江山稳固，却似乎忘了，一支强大的军队，不仅要能靖内乱，更要能御外侮。”

“只是……”俞大猷放下茶盏，眼神复杂地看着戚继光，又扫了一眼那光幕。

“倘若宋太祖泉下有知，亲眼见到你我这般，为了抗击外敌，不得不苦心孤诣练出来的戚家军、俞家军，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是会欣慰于我等忠勇报国，为大明扫除边患，还是会忧虑这‘私兵’之风再起，军阀之渐成，动摇了他当年费尽心机才建立起来的那套‘抑武’国本呢？”

戚继光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是啊，这其中的利弊得失，矛盾纠葛，谁又能一言以蔽之？

他们此刻的无奈与挣扎，不也正淋漓尽致地映照出宋太祖那套军制改革利弊交织、一体两面的深远影响吗？

五代，后梁，开平四年，深秋，曾经繁华一时的兖州节度使府邸，如今已是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凄凉。

一道虚幻不实的身影，身着早已过时、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华贵的梁朝帝王冕服，正背负着双手，在这片曾经属于他的权力中枢的废墟之上缓缓踱步，正是那后梁太祖朱温的幽魂。

他猩红的鬼目死死盯着那悬浮于半空的光幕，看着光幕中赵匡胤那志得意满、侃侃而谈自己如何设计军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与不屑的冷笑。

“哼！赵匡胤！你这背主忘恩的黄口小儿！”朱温的声音带着鬼魅特有的阴森与怨毒。

“倒是学得快，心也够狠，竟把朕当年赖以扫平群雄、开创大梁基业的节度使制度，给拆了个七零八落，干干净净！”

“枢密院？三衙？更戍法？”他发出一连串阴恻恻的冷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天大的笑话！”

“把统兵将领的爪牙全都拔了，把昔日啸傲山林的猛虎都圈养成了只会摇尾乞食的病猫，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让你赵家的江山千秋万代了？”

他的鬼影在残破的廊柱间穿梭，双目中燃烧着不甘的鬼火，望向光幕中演示的大宋禁军操演的片段——那些士兵队列整齐划一，号令严明，器甲鲜亮，看上去倒也威武雄壮。

“可笑啊可笑！”朱温的鬼影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没了手握重兵、独断一方的节度使为你镇守边疆，威慑四夷，就凭这些在京城里被你换来换去，连自家上官都未必认得全的娃娃兵？”

“他们懂得什么叫临机决断？懂得什么叫浴血搏杀？懂得什么叫为将者父母之心？”

“一旦北方的契丹，西边的党项，南边的交趾，那些如狼似虎的蛮夷叩关来犯，朕倒要看看，你这套固若金汤的内防之策，如何抵挡得住外来的雷霆一击！”

“我看他赵家的江山，又能稳固到几时！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在废弃的节度使府中回荡，充满了怨恨与诅咒，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