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想十分窘迫,想说点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就指了指不远处,那意思还有她妈妈在等呢,她挥挥手,表示再见,夏玉存心一软,就说道,“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来我们公司跑销售吧!”
李想是否听到,夏玉存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周末,他去参加了所谓的教育大会,结果跟他想象的差距太大,根本与教育系统毫无关联,如果非要联系上,那就是这里是教育干部大会。
不过,在这里,夏玉存时隔半年以后再次看到了马书记,只是可惜白穗芳没在。不过马书记这时候可是反面教材了。同时,还看到了鼎州大学校长以及麦天一些人。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出现都是用来做反面典型的。
整个会议不长,本来夏玉存还期望能看到自己大伯呢,结果让他失望了。会议上倒是没少提到他大伯,只不过都是那句话,夏书记说了或者老夏说了,坐在后排角落的夏玉存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这个老夏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老爹呢。
会议没有开完,手机就开始震动,他悄悄到外面来接,就听到是老爹的声音,像是哭似的,“玉存,赶紧来吧,咱们回去老家吧!”
夏玉存不用问就知道二婶子病情恶化了,他每天都去看,知道情况不乐观,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也不用再次回去接受教育了,心里对自己大伯的意思已经明白了,反正这以后自己做生意,遵纪守法,不跟像白穗芳这样的人来往就是了。
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一进门,看到二婶子有说有笑的,虽然声音不大,不过也没办法,到了最后这一节,能有这样的心情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见到儿子进来,二婶子示意他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儿子,”这一次她没有叫夏玉存的名字,“你跟你妹子打个电话,叫她回来一趟吧,我想她了。”
“娘,我打过了,说好了,也就这几天安排一下就回来。”夏玉存赶紧说。
“那好,我跟你爹商量过了,咱们今天就出院,”说到这儿,二婶子多么坚强的人,流下来眼泪。老夏头就把儿子叫了出去。在阳台上,老夏头说,“您娘说了,她不想死在医院里,他害怕去火葬场,趁现在精神头还不错,还是回去咱梁家沟吧!”
死是一个敏感字眼,过去这一段时间,大家都不敢轻易说出来,可是谁心里都明白二婶子就是在熬日子。医生都说了,说不准哪一天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可能就没气了。看来二婶子这是想通了,就是死也要死在梁家沟。夏玉存知道,恐怕不是二婶子害怕火葬场,而是自己老爹这样胡乱琢磨的。夏玉存太清楚了,老爹不止一次说出来对火葬场的看法。
既然老人们都想到了这一节,作为儿子,没啥好说的,眼下就是让她过好最后有限的时间,也算是尽了做儿子的义务。
说走就走,去把自己想法跟医生说了,医生想了半天,最后算是勉强同意了,“回去也好,毕竟山沟里空气好,对病人身体恢复有好处。”冠冕堂皇的话,也就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罢了。回到梁家沟,安顿好,夏玉存赶紧打电话给吴小妹,响了半天才听到小妹的声音,“哥,我就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我告诉你,我买了后天的机票。咱娘没事儿吧?”
夏玉存啥也没说,只是说,“赶紧回来吧!”
放下电话,夏玉存多心了,就搬着指头算日子,后天出发,也就是四天以后才能回到梁家沟,看二婶子这样的精神头,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吧?
二婶子回家来了,邻居们,还有过去那些姓吴的,都过来问好。说是来看二婶子的,其实大部分都是奔着夏玉存来的,谁都知道了夏玉存如今成了大老板,干起了工厂,每个人都希望跟他挂上钩,做单生意也好,去工厂打工也好,哪怕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希望过来打个照面,乡里乡亲的,万一哪一天手头紧,需要花钱磨不开,说不定还需要登门借上百儿八十应急呢。
老夏头则是把儿子叫到了外面,说,“玉存,如今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虽然还没结婚,可是家里事儿以后就靠你了。恁娘这事儿,你可得提前考虑周到。别的都是小事儿,我会准备的,就是墓地的事儿,你心里要有个数。现如今埋到老坟肯定不妥,不要说小妹了,就是你姐也不会同意。你看看,咱家承包的那块地,是不是暂时先寄埋在那里,等我百年以后,或是合葬或是咋弄,那是你跟小妹你们的事儿啦。”
“爹,你说啥呢?”谈论二婶子的后事,夏玉存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可是说到自己老爹百年以后的事儿,夏玉存心里受到剧烈的撞击,“你身体这么棒,不说活到一百,八十肯定没问题。”
“孩子,就算是活到八十又能咋着,每个人早晚的事儿。行了,你要是觉得还行,找个先生预先去看看穴位,也不算是你娘她到咱家这几年。”说着,老夏头泣不成声了。
次日,夏玉存自己想跑去大柿树那块地里看了,过去的大柿树没了,不过,因为大姐的坚持,这些承包地都种上了杨树。说也奇怪,还是原来大柿树那个位置,有人种上了一颗柿树,虽然很小,可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来。他上前抚摸着这棵小柿树,心里感慨万千,过去多好的大柿树,竟然被无缘无故地砍了,如今又种上这课小树,又要几十年才能长成大树,还不知道这几十年中间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呢。
手机响了,一看是梁芳的电话,赶紧接起来,说,“梁芳,这么巧哇,你猜我在哪儿呢?”
“梁家沟!”梁芳毫不迟疑地说。
“你咋知道的?”夏玉存觉得不可思议。
“我刚放下跟梁华的通话,听说你回村子了,还说你娘身体很麻烦,我就想问一声,用不用我回去看看呢。”
“不用,身体还行。咋样,你的婚礼准备的如何?”
“对不起了,我们决定不举行婚礼了。”梁芳笑着说。
“为啥?”
“不想乱花钱呗。玉存哥,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举不举行婚礼还不是都一样过日子。行了,这样吧,这两天我和他一起过去看看二婶子,顺便也让他这个梁家沟的女婿登门认识一下咱村子的老乡。”夏玉存知道如今的梁芳已经算是大老板了,财大气粗,再说不让人家回来,那都是多余的了。
两天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回到老家,二婶子心情激动,这两天精神特别好,就是平时不咋吃饭,这两天也吃的比在医院多了不少。可是到了第三天夜里,二婶子病情急转直下,重新陷入昏迷。夏玉存睡的正香呢,听到老爹叫他,一激灵,醒过来,赶紧跑到东厢房,见到老夏头着急地在喊叫,“他娘,你醒醒啊,你不能这样就走哇!”
“爹,你说啥呢,我娘这是睡着了!”夏玉存握住娘的手,感觉到她那微弱的脉搏在跳动,说明不是走了。
的确没过多少时间,二婶子醒了过来,看到夏玉存也在,就说,“你咋不去睡觉呢?”
“哦,没事儿,我这就去睡。”其实,夏玉存出来房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四五点钟了。
这一天二婶子一直就是醒一会儿睡过去一会儿,夏玉存感觉不对劲,就对老爹说,“爹,我看还是去医院吧!”
“你不懂,人要走了,都是这样,非要把自身的那一点阳气儿给消耗完了。再说,你没看出来,你娘她这是在等人嘛。”还是老夏头心里明白,是呀,今天按理说小妹该到家了。
按理说该到家了,可是二婶子还是没能等到女儿到家,直接在睡梦中走了。
半夜里,老夏家传出来哭声,周围邻居都知道二婶子走了。关系亲近的,主动上门来帮忙,老夏头悲痛欲绝,就像他说的,什么事儿也不管,只从将二婶子的送老衣穿完,老夏头就一直拉着二婶子的手,坐在那里像是个木雕。
天亮了,毕成带领一众人从工厂回来,这样可就帮了夏玉存的大忙,他不用亲自忙活各种杂事儿,主要就是守灵。大约十来点钟,听到外面的哭声,尖锐而悲痛,夏玉存就知道这是小妹回来了。
小妹跌跌撞撞走到了二婶子的遗体旁,俯在她身上,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几乎是悲痛欲绝。“我的娘,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到那里去,我知道你想家,我知道你想我爹,我真是太自私了。”
等吴小妹哭得出不来气了,老夏头才过来劝她,“孩子,人死不能复生,恁娘她这辈子很满意,有你这个女儿,还有玉存这个儿子,她说了,她已经满足了。”
三天挺尸,然后出丧,按照夏玉存预先的规划,没有请什么先生看地气儿,直接就在那棵柿树前面挖了墓穴,二婶子随同棺材就这样被埋进了这片黄土下。差不多墓穴都填平了,梁芳带着一家人上山来,先是给过世的二婶子举了三个躬,算是补一下祭礼,接着就要介绍她身边那位新郎官。其实,夏玉存泪眼迷离,可是从看到梁芳的那一刻起,就认出了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他曾经认识并且有相当交往的高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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