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朱高煦星夜兼程沿着官道向北一路疾行,直至晌午时分已至东光县外。
朱高煦为免生事端绕城而过,上了官道复又行出一程肚中饥饿,见前面一家酒肆勒住坐骑跳下马来,坐到桌前。
“小二,一只烧鸡,半斤牛肉,一坛好酒。”
店小二见朱高煦一身白衣,却是满身灰尘,不免冷眼侧目,但见其手中提刀器宇不凡却也不敢不从。
朱高煦坐在凳上却听旁边酒客道:“听说了吗?昨天县城里可出了大事。”
“哎呦谁不知道呀,城中的大富豪李半城和妻子王氏在睡梦中被人割了脑袋,挂在了李府门前。”
“可不止如此呀,不光是李半城和他媳妇,还有管家护院上上下下死了十六七条人命那,而且家中钱财被人洗劫一空呀。”
“我还听说就在昨天晚上城中饥民、乞丐聚居的破庙被人扔进去好多金银珠宝,推测应该是李家家私。”
“说句不好听的李半城仗着是县令妻弟为所欲为鱼肉乡里早就该杀。”
“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李半城是县太爷的妻弟,现在全城都在抓凶手那。你这话要是被官府的人听见保你吃官司。”
“对对对,酒后失言酒后失言!”
朱高煦闻听此言心中好笑:原来这东光县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哈哈如此看来自然是没有时间管本世子了。
如此最好,本世子便也落得自在。
不过那位杀富济贫的却是位好汉。
自己将来武学大成之时不当太子,当个这样的大侠想来应该也不错。
正在思量之时酒肉上来,朱高煦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
此等烈酒自是不比朱高煦平常所饮之琼浆玉液,但是朱高煦却最喜欢这种畅饮之感。
不禁叫了声“好酒。”
落碗之时却听问一个声音传来。“打搅店家,在下想讨碗水喝。”
朱高煦无意间扭头望去却见酒肆外硕大的斗笠下罩着一个消瘦的中等身材的男人。
一身粗布棉衣打满了补丁,手中的剑鞘也是用破布缠了又缠的旧木鞘,唯有剑柄被磨的闪闪发光。
原因不外乎只有两个:一是勤勉习练,一是经常握以杀人!
这两个原因不论哪一个朱高煦都很钦佩。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朱高煦对这种孤身江湖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这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小耳读目染,燕王府中尽是此等人物。
也许是因为朱高煦的心中也有那样一个难以割舍的江湖情节。
于是朱高煦哈哈一笑:“这位兄弟,你提剑在手喝水岂不清淡?不防来此对饮如何?”
“多谢!”
斗笠男横剑桌上,与朱高煦相对而坐。
斗笠下一张消瘦的脸露了出来,两条短眉,一双明眸,挺拔的鼻峰,一双薄唇,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却显出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冷峻而又刚毅!
朱高煦见其仪表不凡心中更是喜欢,分别为自己与对方满了一碗,道了声:“请。”
二人酒碗一碰各自一饮而尽。
“这位兄弟你我年岁相当,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斗笠男沉吟片刻:“在下没有朋友。”
“哈哈你我成了朋友,你不就有朋友了?”说话时二人又干一碗。
斗笠道:“能够结识朋友易三十三喜不自胜!”
朱高煦扑哧一笑,“这个名字好有趣!”
易三十三嘴角上扬也是微微一笑,“在下的名字能够博得朋友一笑,也算是易三十三的荣幸。”
二人又干一碗,“还未请教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朱高煦!”
易三十三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显然不知这位燕北世子的大名,朱高煦倒也欢喜免得生出隔阂。
把坛之时却发现已经没酒,朱高煦转身呼喊“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统统给小爷上来!”
易三十三面露难色“不瞒朋友,在下当真几天没有吃饱了,身下就只剩这身衣服与这柄剑!”
对于这直白的汉子朱高煦很是受用:“无妨兄弟我来做东。”
那老板看着二人一个破衣喽嗖,补丁落着补丁,一个满身尘土,似与乞丐无异心中只怕赖了酒钱,于是向小二递了个眼色。
那小二立时明白掌柜心思于是笑呵呵来在二人面前。
“两位少侠,我们店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好酒好菜伺候,您二位先把这酒钱结了再找家好的去处?”
朱高煦怎不知其心意,若是往日定当一顿拳脚伺候,不免得把这酒肆烧了!
但是今日既然有一位刚刚结交的江湖孤客在侧自然不好太过无礼。
于是伸手由怀中抓出一块碎银仍在桌上“小爷正和好友喝得兴起,你自去打理免得扫了小爷兴致。”
小二见那碎银足足十两有余,急忙捡起,赔笑道:“小的遵命,小的遵命。”
那老板立时笑呵呵亲自捧了一大坛酒来,“这是小店珍藏多年的佳酿,请二位大侠尝尝。”
时间不大小二将端上菜来,将那小桌摆得满满的,易三十三当真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与朱高煦连连畅饮。
只不多时那一大坛老酒已然见了底。
正在此时酒肆外一队轻骑疾驰而过。
旁边酒客言道:“看见没有这便是前去捉拿昨夜那江洋大盗的。”
易三十三一边敬酒一边道:“朋友可知昨天城中命案?”
“刚刚听说。”
二人碰碗一饮而尽。
“朋友觉得如何?”
朱高煦一边亲自斟酒,一边哈哈笑道:“杀富济贫,侠义所为,干得漂亮。”
易三十三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神情,朱高煦洞若观火,怎会没有察觉?
于是嘿嘿一笑:“不会是朋友你干的吧?”
易三十三脸色微微一变。
朱高煦嘿嘿笑道:“来喝酒。”
说话之时与其酒碗一碰便又干了一碗,易三十三虽然落后却也将那一碗干尽。
正在此时那一队轻骑去而又回,十数人下马进入酒肆,将朱高煦与易三十三围在当中。
一众酒客并小二、老板见此情形无不惊惧。
为首一名七品把总威风凛凛道:“哎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易三十三右手夹菜之时左掌已然悄悄按在破布缠着的剑鞘之上。
朱高煦则抬头看了看那把总,懒洋洋的道:“你们干嘛?”
眼见这两名少年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心中愤恨,手中马鞭一指。
“昨夜县城中出了惊天命案,爷爷正在查找凶犯,看你二人可疑,走,跟爷爷回县衙走一趟。”
朱高煦心中愤恨将昨夜从申明杰身上取下腰牌从怀中取出,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厉声骂道:“谁是爷爷?”
那把总看得清清楚楚竟是德州府六品千总,虽然只比自己高了两级,但是人家乃是德州府兵马,比之他这一个小小县城把总强了太多。
且这东光县距离德州不远,同是行伍出身这把总怎会不知德州四千总乃是守备庄得义弟?
自己一个七品把总算个屁!
立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连连:“小的有眼无珠,不知五爷到此,还望五爷赎罪,还望五爷赎罪。”
朱高煦见这腰牌当真有用,心中不免好笑,然而却仍是一脸怒气冷哼一声:“滚。”
把总叩首道:“多谢五爷赎罪,多谢五爷赎罪。”言毕之时刚要起身却被朱高煦抬手一个嘴巴,抽的嘴角挂血。
“爷爷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把总立时俯身于地,翻滚着出了酒肆,而其手下一队轻骑也都灰溜溜的跟在后面快步而出,上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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