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天纪 第三章 妥协

帐篷里的争执仍在继续，气氛变得微妙而肃静。只有外面大风肆无忌惮的“呼呼”声，飘荡进来……

“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吗？小陈你怎么看?”彭森若有所思面色凝重的看向大家，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叫陈富强的青年身上问道。

“教授，哦，嗯，俺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还是听你的吧，你是领队！”只见陈富强拿着空的绿色军用水壶坐在角落，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彭森听到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转首看向他身边的另一个女青年。

“小雨，你的意见呢？”彭森问道。

“我听彭教授的，现在这么大的风沙，部队飞机要送过来物资，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在周围找水可以尝试一下，我是学地质的最擅长这个了！”一个扎着两尾小辫的女青年霍的站了起来，发出铿锵有力，银铃般的声音。

她叫李雨，是这次考察队里年龄最小的成员，京城某大学矿藏勘探专业的高材生。不但聪明伶俐还非常的刻苦好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是可爱。

“好，很好……就是说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在附近找水喽”

“那，我还是坚持我的原则，尽量不给国家部队上填麻烦，自力更生，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困难。”

“我看了下地图，我们的北侧是盐壳地带，而在南面沙漠地带可能有水，我们就在这里之……”说着彭森从包里迅速掏出一份有些破损泛黄的军用地图，转身把地图摊在一个大木箱上，手用力的在地图上某个地方戳了两下，让大家看。

“在这附近30公里范围有几个废弃的坎儿井，说不定会有水。”

坎儿井是西域当地特有的一种竖井，它由暗渠、明渠和涝坝四部分组成。在高山雪水潜流处，寻其水源，在一定间隔打一深浅不等的竖井，然后再依地势高下在井底修通暗渠，沟通各井，引水下流。

“我们分头去找，如果找不到，再回来，再等部队上的救援如何？”彭森说罢，环视一周。

之前站在彭森对面一直没说话的魁梧男子眉头一皱，这时候又说话了。

“彭教授，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部队都已经答应两天以后提供我们缺少的水和汽油会空运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没有必要冒险吧”

见没有人搭腔，魁梧男子瞅了瞅那个挡在彭森身前的戴眼镜男子。

戴眼镜男子赶忙说道：“是啊，为了大家好，就别出去冒险找水了，这不也是为了您的人身安全着想啊”

戴眼镜男子顿了顿。

“如果教授一定要出去找水，就算你是领队，但是也不能独断专行，搞专制吧，要不就大家民主投票来表决”。

说着戴眼镜男子首先举起手来，说道“我反对出去找水……反对的都举起手。”

“郭军，你……”彭森狠狠看了下面前这个叫郭军戴眼镜男子一眼，努力让情绪稳定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

“那好吧，表决下也好……”说罢，彭森目光如炬的扫视一遍在场的众位科考队员。

两刻钟时间过去，表决结果出来了，在场的七个人中除了李雨，陈富强两人没有举手，其余的人都举起了手。

这让彭森有点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其中有一名他的学生叫杜建国的竟然也投了反对票，4比3的结果，让彭森愤愤不平，甩手走出帐篷，尽管外面风沙还是很大，彭森也没有想在这里停留片刻的意思。

六月的天气在西域大戈壁还是比较寒冷的，尤其沙漠中，昼夜温差非常大，正值正午时候的酷热，在大风裹挟着风沙下，气温也骤然突降几度。

彭森裹了裹黑色毛呢大衣，手握着领口，把围巾摆正，好不让沙子刮进领子里。

此刻，他心情复杂，思绪在飞快的转动着，这次投票虽然看似他表面上妥协了，少数人服从多数，大部分人都不同意在附近寻找水源。

但是通过投票这件事，让彭森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给他投反对票的学生杜建国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原来自从科考队返回这段时间，受伤的那两名男科研人员，任润波，杜建国，一开始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后来渐渐的醒转，其中就有这个自京城就一直跟着他的学生杜建国。

奇怪的是自从杜建国苏醒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性情大变，原本活泼好动的人，变的少言寡语，沉默寡言，对他这个老师，也没有以前那么熟络了，生分了许多。

彭森对他这个学生的突然转变摸不着头脑，忧心忡忡，要知道他跟这个学生感情之前可是一直很好的，几乎无话不谈。这下可好，突然像变成了陌生人一般。

彭森不放心，私底下咨询队医，队医告诉他，人如果受到大的刺激，突然的性情大变或者改变一些生活习惯，都是正常的生理表现。

对于队医的说法，彭森不置可否。毕竟心理障碍没人说的准，人没事就好，留心下，再看看吧，也许过一段就好了呢，这都说不定。

当其他人都渐渐的忽略遗忘了这件事，彭森却留心观察着，他发现这两个人苏醒后就经常猫在一起，跟大家若即若离的感觉，很少说话，偶尔说两句话还比较的生硬。

还有一点，让彭森大跌眼镜，他可记得在科考队进沙漠之前，这杜建国和任润波可是队里最不对付的冤家对头啊，进沙漠吵了一路的对头，经过塌方遇险，现在天天腻在一起，形影不离，包括上厕所都不分开。难道因为遇险，大难不死，成了难兄难弟了？

彭森一开始以为自己想的太多了，但是他慢慢的发现，杜建国和任润波，眼神不太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睛好像跟大家的不一样，有点灰蒙蒙的，有时候突然不被人察觉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诡异莫名。

最让彭森不舒服的是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那种炙热中夹杂阴霾的眼神，流露出的丝丝寒意，让彭森每每碰触到，不禁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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