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早晨的文渊阁,宫中的奴仆很早就送来了早餐,见到比他们还早就坐在文渊阁的张大人,他们就知道他们的首辅大人一夜都没有离开文渊阁,便静悄悄的将早食摆在书桌旁的架子上后就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书桌上摆放着一夜之间,各地,各大铸造组织铸造师送来关于血石的相关报告,以及南海又出现的一起所谓的“妖兽袭击”案件,而案发现场又是散落着血石,死者都失去了血肉。
这些报告中都提到了,这石头对真气,精神力的反应,都和生灵的血肉组织反应相仿,就像是一块固体的血肉,硬度并不高,但是对于高温有极强的耐受力,在神兵坊的报告中,用最强的九层炼器炉,也只是微微熔化。
而在湖广府的一则报告中提到了一个让张江陵格外注意的现象,血石,可能是存在意识的。
湖广府对血石使用了搜魂法,一开始并没有任何反应,但当搜魂法持续一段时间之后,血石瞬间将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送到了施术者的脑海中。张江陵翻开后面的报告,里面夹着几张画,是搜魂法的施术者凭着记忆画下来的。
第一张画画着一个半身为树,半身为血肉组织的怪人,树木的那半边脸神色宁静,而长着血肉的那一半却状若疯狂,嘴角挂着碎肉,神态恐怖。
第二张画着四个人,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衣着各异,他们一个掐着不知名的法印,一个拽着一根直通上天的铁链,一个席地而坐,如同冥想,一个向着天空伸出双手。
而第三张画面,就是那年的南疆屠镇景象......
果然没错,这次出现在南海的东西,和那年出现在南疆的,是一个东西,是妖兽吗?张江陵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妖兽。他把那些画收进了腰间的乾坤袋,收拾了一下桌上散乱的文件。
他要去钦天监,不管是什么东西,我张江陵都得给他揪出来。
自大明建国来,钦天监就一直存在着,民间传说钦天监就是天天占卜哪里下雨,哪里地震,哪里干旱的机构,和六部相比,钦天监确实格外神秘,但任何一代皇帝,首辅都不能忽视他的作用。
开国洪武大帝能在鄱阳湖大雾中,如有神助一般寻到汉军,斩陈友谅,少不了刘基占卜天象之功。
张江陵推开钦天监的门,钦天监一如往常的昏暗,只是沿着中间的道路两旁点上了一排蜡烛的大殿显得神秘异常,踏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内不断回荡,艾草和一些奇怪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孔。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盘,这是国之重器——天机盘。
一个穿着黑袍的佝偻身影走了过来,向着张江陵略一躬身就听到一阵法器碰撞的声音,随之飘来的是这人身上浓浓的香火味道,张江陵也立即回礼。
“阁老,我今日来此是有要紧事,可否借天机盘一用?”
“首辅大人来了必然是要紧事,天机盘也当然可借,只是......”
见老者犹豫,他连忙道:“阁老可是有什么难处,如果有需要,我张江陵必然全力相助。”
老者见状连退后几步深鞠一躬道:“非也非也,只是料想首辅大人所卜之事定然并非小事,恐怕天机盘您未必操纵自如,若是天机盘损毁倒是小事,但如果耽误了大事,那卑职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见状,张江陵轻笑一声,道:“哈哈,你这家伙倒是精的很,一下子就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这样吧,既然你怕我弄坏了你的宝贝,你便让你们的人来助我吧。”
老者应声走向旁边的偏门,全然没注意到到额前留下的汗水。
片刻后,老者带着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男子见到张江陵,立刻躬身行礼,颤抖的道:“卑职钦天监八段玄术师李禁,见过首辅大人。”
李禁和张江陵点燃了三根香,对着钦天监中象征着天道的太极图敬上了香,然后两人对坐在天机盘两端,李禁看着天机盘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对张江陵说道:“首辅大人,稍后卜算开始之后,请闭上眼睛,不论听见什么,闻到什么,千万不要睁开眼,脑海中想着您要卜算的事情即可。”
看着李禁严肃的神色,张江陵微微颌首,李禁当即闭上了双眼。
“咯咯——”天机盘在李禁闭眼之后开始缓缓转动,上面的符文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首辅大人,闭眼吧。”
一阵檀香的味道飘来,张江陵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杂乱的画面,耳边只听得见天机盘咯咯做响的声音。
“大人,您可以问天道三个问题,您在心里观想即可。”
张江陵没有回话,他压下心神,在脑海里对天道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血石是什么?
在脑海中的问题刚刚问出,只听见天机盘瞬间停滞,开始左右不停的转动,然后忽然一下又停了下来。
李禁的声音传来,但好像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旷而悠远:“万物的血肉,半数生命的源头,混沌的一部分。”
说完之后,天机盘又开始缓缓地转动,而就在此时,喃喃的低语声在从张江陵耳边传来,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杀戮的暴动,心下一惊,迅速压下心神,这应该就是李禁所说的“声音”,是他妄图一窥天机的反噬。
静了静心神之后,张江陵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血石的所有者想要什么?
又是一阵响动,“李禁”回答道:“万物的血肉,半数生命的消亡,疯狂,以及天道。”
这个回答和之前的很像,但是结合张江陵的问题,让他心里赶到一阵凉意,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敢于图谋天道,且竟有让半数生命消亡的打算。
忽然,一声沙哑的怒吼在张江陵耳边响起,这一声怒吼竟瞬间让他心神失守,在他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心魔,时而是色欲化作无数赤裸的妖艳女子在身边轻柔魅惑,时而是滔天的鲜血让他心生暴虐。
他咬紧了牙关,用强大的精神力斩灭了心魔,这究竟关于什么,反噬竟如此强大?
顿了顿之后,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血石的所有者,和诸天神灵有什么关系?
“李禁”这次没有回答,这次,在张江陵的眼前忽然出现了那个半身树木,半身血肉的怪物,他同样是盘腿而坐面对着他。
忽然怪物的眼睛张开,树木那半边组成的人脸一脸平静,而血肉的那一半却嗜血而疯狂,它不住的嚎叫着,想要冲向张江陵,而树木的那一部分却牢牢地坐着,而后它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树木的那一部分。
而就在树木的身体被撕开的时候,血肉化成的怪物向着张江陵猛地扑了过去,他立刻想要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鱼龙剑,但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边斩来一道剑气,从大殿直接斩向天机盘,而在张江陵的眼前,那个血肉化成的怪物也被一道剑光斩成了两半,化作一缕轻烟飘散。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张江陵和李禁被剑气激起的风吹动,同时睁开了眼睛,只见天机盘已经停下了转动,而那令天机盘停下来的,就是在天机盘上一道深深的剑痕将它劈成了两段。
李禁呆呆地看着裂成两半的天机盘,而张江陵则走了过去,缓缓伸出了手,就在刚要接触到剑痕的时候,他蟒袍的袖子瞬间就被残留的剑气绞碎,张江陵没有停下,他用手抚上天机盘的断面,细细感受了一番。
张江陵抬起头看着被斩开了个大口子的钦天监大殿,天上的白云也被剑气分成两半,他心中瞬间了然,对着天边抱拳行礼:
“张江陵谢过万仞山高人救难之恩,他日必登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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