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风云录 少年时代

在这个熙熙攘攘的江南午后，少年白小生总是游荡在街头巷尾，滩头水岸，以及斯文子弟不涉之烟花酒地。你看他高大威猛的身子有如壮年一般，花言巧语，以及明眸善睐。青春光华伴着似水流年。甜言蜜语唤声红粉佳人。莺莺燕燕抚慰寂寂黑夜。

白小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但他却也思量从何而去。所谓昨日之去不可追，今时之来犹可恕，去往来日之事不可不预。

一个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之后。也偶尔发发呆。思虑着街上的鲜衣怒马，达官显贵。或许那里藏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现实是四堵高墙遮蔽了眺望的双眼。一条马路限制了欲走的双腿。周遭的生活囚困的的郁郁寡欢的夜梦。

那一年方才十月大的白小生，被人遗弃在这繁华大街上。这天正是十五，天寒地冻，早上薄雾笼罩了整个花街。虽是辰时已过，街上并没多少行人。这条街上最负盛名的莫过于醉香楼。三千芳华，恩宠一身。这家店的老板娘花嫂，一大早驾着马车去城隍庙拜观音菩萨。

马车吱吱呀呀地在石板路上穿行。一会儿直走，一会儿穿街过巷。不知什么时候花嫂坐在马车上听到婴儿哭声，这声音时而急急而起，时而跌跌落落。都说女人是平凡的，而母亲是伟大的。花嫂的内心被这可怜孩子的啼哭声打动。花嫂唤声马夫，让他寻着这啼哭声寻去，果然寻得一个小男婴。在寒风中，襁褓被风吹散开。这就是白小生的来处。醉香楼上上下下百十号人，却无人告知他。

白小生自此唤花嫂为花娘娘。而其它女人皆与他以姐弟相称。以此来独尊花嫂的养育之恩。白小生这个小男孩，从小白白净净，故众人为他取作白姓。而醉香楼内每天花天酒地，好戏连台。而戏剧中讲究生、旦、净、末、丑。生分明是主角。众人希望他长大后当个生角。以此来寄托对美好人生的向往。

白小生从小混迹于这些妖艳的女人之间，性情非但不柔弱，反而豪爽。对他而言，与女人之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非理勿视，什么肌肤之亲根本不存在。因为当白小生思想里还未对此产生辨识意义时，以上这些都已天天发生。当他稍稍长大，对男女之事从内心之中分化出敏感的神志时，已经避之不及了。想躲都躲不开。有时白小生被他们当作花嫂的儿子痛爱。毕竞这个特殊的人物，在醉香楼不该存在，而今存在就是个另类。

虽说醉香楼里的姐妹们个个争芳斗艳，情情爱爱，嗲声嗲气，抛眉弄眼，争风吃醋，撒娇耍泼，但这只是对那些上门求乐的男人。对白小生可谓是一本正经，清心寡念，真真切切，好似名利场之外的一方净土。

当然，醉香楼内不是每个女人都是风流成性，投怀送抱，勾勾搭搭，搂搂抱抱，还有一些角儿。她们只奉艺不做妓。有客人上门点个曲儿，跳个舞步，唱个剧本，她们就上。平时里，她们都在后院呆着，练曲，跳舞，排练。

正因如此，一时无所事事的白小生便混迹于这里。一会儿跟着这伙练曲的，一会又跟着这伙跳舞的，冷不丁又可能在对戏的人群中。总之，哪里热闹哪里就有白小生。

随着白小生日益一日的长大。花嫂便请人找来个不第的秀才，以让幼时的白小生读书识字。

秀才管白小生唤其夫子。夫子已到知天命之龄，早已放弃了及第登科的梦想，但他却很想让自已的学生高中，以壮声威，了却心头一颤之念。所以夫子对白小生予以厚望。白小生乍看不像个勤学苦读的少年。由于早年间过着过于散漫的生活，早已被其它的琐碎事儿误了这开窍的脑门。都说，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此言正言中白小生的现状，即便白小生依然很年轻。

可花嫂一片苦心，愿意花两倍价钱请夫子留下来，教教这个苦命的孩子小生。因为她知道小生那被人遗弃的身世。

日后无亲无靠，是多么悲凉的一生。

其实夫子也心有不甘，白小生怎么看都是楚楚模样，一表人才，灵根智慧俱在。只是喜欢贪玩，并且这也是孩儿的一种天性。夫子思虑再三，还是选择留下。

白小生之所以叫白小生，是因为他寄托着花嫂以及大小姐妹们的美好愿景。怎能不给他请个夫子教育一翻呢。再说长大以后还要上台唱戏说剧呢？不识字怎么行呢！在众人方向一致的努力下，夫子也就留了下来。

没办法人生有时候的确就是千篇一律的。所以夫子起初还是教白小生识字、练字等入门课程。夫子提笔敏捷，落笔舒缓，行进迅速，收笔刚劲有力。一个个鲜活的汉字跃然纸上，令人赏心悦目。白小生看着有些目瞪口呆，原来字可以写得这般潇洒，大观，文雅。夫子见白小生状貌之间有几分好奇。故意对白小生说：你如果能将字写得如此这般，我便没有东西传授给你了，我自当不再作为你的夫子啦！

这话白小生听得牙根痒痒，心中早就跃跃欲试啦。

于是，白小生拿起夫子放下的凸笔，在白纸上行云流水。轻拿轻放，白小生不敢骤然行笔，只敢在纸上用笔轻轻放行。墨落以点，划笔为横，撇捺如刀枪，勾转如新月。白小生的字还是有模有样的，只不过字面上缺少了一种生气、韵致、灵动。

白小生大概念了十天半月之后，终于要寻夫子教他另外的知识。夫子见白小生主动来求教，心中窃喜。果真是孺子可教也！夫子依然对白小生态度傲慢。指着书桌上一堆书本说：四书五经都在那，你若能讲它们背熟，我便没有什么可教你啦，自然也就不作你的夫子啦！

还别说，白小生的脑袋瓜子里就是有灵机闪动。这不，白小生抱起一堆书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念念有辞。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模样，看在一旁的夫子心中有种难以表述的喜悦。也许是看到自己子弟虚心求学而对未来寄予厚望。也许是联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求学经历而愤愤有辞。总之，是高兴。但这般复杂的内心起伏却始终没让白小生明白。

毕意白小生现在还是个踌躇满志的少年，他不明白为学这条道路的磕磕碰碰。他也不明白为学的最终目的以及现实的艰辛。当然，他现在也不需明白，因为他还没有到那个年纪。到那个皇城圈里学而优则仕的简单却又杀机重重的逻辑圈里。

他现在只管读书。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正在享受这种特殊的美好时期。

对于学生，初识四书五经难免有些不懂之处。而且书中注解也是星星点点。理解起来也是捉襟见肘。所以很有必要夫子当场解释。

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师矣。夫子，何解？

夫子：众人面前，思之学之。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夫子，又来？

夫子：罔者，迷茫也。殆者，枯竭也。学而不思者，学之迷茫也；思而不学者，思之枯竭也。

大学之道，在于明明德。夫子，何为明德？

夫子：明德者，彰显正义也。

夫子，何为中庸之道乎？

夫子：中庸者，不偏颇，不壮怀。思之在前，行之在后。言之圆润，为之不速。

时光一天天过去，白小生也一天天长大。很快案头上的四书五经都已读完。这天白小生又来向夫子求教。白小生内心充满期待，不知道夫子接下来要教授他什么方面的知识。

这次夫子的确有些意外，他没有向白小生传授什么子经典集。而是拿了一本《孙子兵法》和《鬼谷子》的纵横捭阖之道。夫子说：这是我压箱底的书了，你若能学以致用，夫子再也没什么可教啦！

对于白小生而言，他没有选择余地。夫子叫他读的书肯定价值不匪。所以白小生翻开了这两本号称谋略方面顶级的思想巨作。

然而，这两本书像火苗一样，点燃了心中万千思想。白小生，存志以存，置身于外。心思像钢刀利刃切开文字表面的墨迹，一直扺达到令人心旷神怡想象世界。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理论联系实际方可有大成之宝。

白小生逐字逐句阅读。一字不漏地去思考去斟酌这两本千古奇书。其智旷古烁今，其人超凡入圣，其计通天达地，其谋胜绝天下。此所谓：何其雄伟，何其巧妙；何其博大，何其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