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太卜大人说下头全是汗，那这一截，也得降温。”
“降你个头！”
符玄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啪的一声。
顾青的手还搁在原处，眼睛却抬了起来，盯着她身后。
“别动。”
“你还敢让本座别动？”
“它在你后头。”
符玄后背一僵。
铜管拐弯处的阴影里，伸出一截肉色根须，表面裹着焦黑的炉灰，一节一节往这边探。探到离她后腰两尺的地方，停住了，尖端张开一圈细牙。
嘎吱。
它啃了一口铜管。
符玄一把扣紧他肩膀。
“丰饶孽物。”
“啃了半个月炉火，养肥了。”
“核心在哪？”
“太卜大人，你先把扣子扣上。”
“你先把手拿出来！”
“一起。”
两人一个扣扣子，一个抽手，快得跟排练过一样。
顾青把她往身后一拨，眯眼去看那根须。
根须钻出来的地方，铜管接缝渗着绿汁，顺着管壁往下流，流到第三根导火管的底座就断了。
底座那块铁板，颜色比周围暗一截，还在一鼓一鼓地起伏。
“在那。”他指过去，“第三根导火管底下，那块铁板是它的壳。核心贴着火眼长，喝的是洪炉的火。”
“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喘气。”
“铁板会喘气？”
“太卜大人刚才也喘，我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符玄抬脚踹他。
根须猛地弹起来，扑向她脚踝。
顾青一手扯回她，一手迎上去，寒魄掌一把扣住根须尖端。白霜顺着根须往回爬，爬过三节，咔嚓一声冻裂了。
铁板底下传出一声尖叫，又尖又细，满炉铜管跟着嗡嗡乱颤。
“它疼了！”
“疼了就要拼命。”
七八根根须同时从管缝里钻出来，炉心火光一下子大盛，蒸汽一股股往外喷。
符玄抬手掐诀，金光刚亮就灭。
“阵法在这里头施展不开！”
“我知道。”
“那你还站这！”
“等人。”
“等谁？”
头顶一声闷响。
炉顶那道裂缝被人从外头一拳砸宽，碎铁和火星一起往下落。一道人影顺着裂缝跳下来，落地时整座检修铁架都晃了晃。
高马尾，短打，头顶一对狐耳，手里拎着一柄比她人还长的阔刃长兵。
“罗浮的炉子里藏着这么个玩意儿，景元那家伙还睡得着？”
飞霄扫了一眼满地根须，又扫了一眼顾青。
“哟，是你。”
“将军路过？”
“巡查路过工造司，看见炉顶冒绿烟。”她把长兵往肩上一扛，“打哪块？”
“第三根导火管底下，颜色暗的那块铁板。”
“就那块？”
“就那块。劈偏了，洪炉跟着炸。”
“本将军劈东西，从来就劈一块。”
飞霄脚下一蹬，人化成一道青光。
轰！
铁板连同底下那团东西被一刃劈成两半，绿汁溅得满墙都是，尖叫断在半截。满炉根须跟着一软，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炉心火光暗了下去，蒸汽慢慢散开。
飞霄甩了甩刃上的汁液，回头看他。
“小子，你眼睛真够毒的。”
“将军这一刀也够狠。”
“今晚喝酒。”
“我请？”
“本将军请。上回在长乐天让你擦了衣裳，人情还欠着。”
符玄从顾青身后探出来，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还红着。
“飞霄将军，顾青今晚要回太卜司写案卷。”
“写案卷是太卜司的事，喝酒是曜青的事，两头不耽误。”
“他是太卜司的人。”
“那借我一晚，明早还你，少一根头发你来找我。”
符玄瞪着顾青。
顾青清了清嗓子。
“太卜大人，孽物的事，将军府那边得太卜大人亲口报。”
“你倒会挑。”
“我替太卜大人盯着，曜青的将军跑来罗浮，到底想干嘛。”
符玄磨了磨牙。
“子时前回来。”
“遵命。”
【符玄醋意值+1500】
星槎海边的酒肆，后院一片竹林，回廊底下码着的空酒坛比人还高。
飞霄一坛下肚，脸上半点红都没上。
“罗浮的酒淡。”
“将军喝得急，第三坛就该上头了。”
“上头？本将军在曜青喝倒过三个百夫长。”
“那我卜一卦。将军喝到第三坛，必扯人衣领。”
飞霄的筷子停在半空。
“扯谁的？”
“这院子里就我一个。”
“哈！”她一拍桌子，“本将军喝酒扯人衣领？你这卜者，比长乐天说书的还能编。”
【飞霄好笑值+900】
【飞霄好胜值+1100】
【一星成真卡×1，消耗十星琼，是否兑换？】
兑。
第二坛见底，飞霄还在讲曜青打步离人的事，讲到兴头上，拿筷子在桌面上划阵型。
第三坛开封。
她仰头灌了小半坛，放下坛子，手往桌对面一伸，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裳。
顾青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飞霄将军，你这第三坛酒才喝了一半，手怎么就已经抓上我胸口的衣裳了？”
飞霄也低头看了看。
看了好一会儿。
“本将军手滑。”
“那松开？”
“不松。”
她站起来，拽着他衣领一路拖进竹林回廊。顾青被扯得踉跄两步，后背撞上廊柱，竹叶哗啦落了一身。
飞霄单手撑在他耳侧的柱子上，另一只手还揪着他衣领往身前拉。
月亮被竹叶切成一块一块。她两颊红透了，头顶那对狐耳往后贴平，耳尖一抖一抖。酒气混着她身上那股热乎劲扑过来，烫得他脖子一缩。
她个子高，胸口随着粗气一起一伏，结结实实撞在他胸膛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盯着他，跟盯着刚到手的战利品似的。
“将军，你这是月狂犯了，还是酒劲上头？”
“你猜。”
“我猜酒劲。”
“猜错了，本将军看你顺眼。”
“那预言呢？”
“少啰嗦，本将军看你小子顺眼，什么预言不预言的，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击将军的力道！”
【飞霄兴奋值+2000】
“将军，力道我在炉子里见识过了。”
“那是劈孽物的力道。”
“还有别的？”
“多着呢。”她拽着衣领又往前拉了一寸，鼻尖差点撞上他的，“曜青的兵都说，本将军一巴掌能把人拍进墙里。”
“那将军轻点拍，我子时前还得回去交差。”
“交给谁？罗浮那位小太卜？”
“嗯。”
飞霄嗤了一声，狐耳贴得更平。
“她管得着曜青的将军？”
“她管得着我。”
“那今晚本将军管你。”
她往前一迈，正踩中一只滚过来的空酒坛。
坛子骨碌一转。
飞霄整个人往前栽，拽着他衣领一起扑倒在廊边的竹榻上。竹榻吱嘎一声，差点散架。
顾青后背砸在竹席上，气还没喘匀，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就从两边夹上来，一把锁住了他的腰。
锁得死紧。
飞霄撑起半个身子，低头看他，酒气一口口往他脸上喷。
“顾青，你那卦，算没算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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