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召唤虎豹骑我截胡曹操 第30章 一锅麦饭

六万降兵，怎么安？这个题目比打十场仗都难。

六万人里，青壮不足两万，余下的全是家眷老弱。他们从青州一路烧杀抢掠走到今天，手里有血，肚里无粮，眼里全是戒备：官军说降者不杀，天下人都会说，可天下人的刀历来是说一套砍一套。

秦烽的安排，从一顿饭开始。

降兵大营立起的第一天，三百口大锅同时开火。锅里煮的是麦饭，掺着豆子，油星不多，但管饱。降兵们排队领饭，一人一碗，领完饭各归各队，没有人说话。打到这个地步，没有谁的饭是白吃的，所有人都在等另一只靴子落地。

靴子三天没落。第四天，落下来的不是刀，是一张榜。

榜文贴在各队营门，是戏志才的手笔，写得浅显，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黄巾之众，多为青徐饥民，为活命而举兵，情有可原。今秦君开恩，降者编入屯册：青壮入屯，一户授田三十亩，官贷种子耕牛，来年收成官四民六；老弱入籍，月给口粮；家眷在青州者，闻风司代为接引，分文不取。愿从军者试选入营，不愿者安心种田。

榜文底下，没有欢呼。降兵们围着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念叨着官四民六，有人念叨着接家眷，念着念着，不知是谁先蹲下去哭出了声。

营中有个老卒，五十多岁，跟着黄巾走了三年，一路上抢过粮，也挨过饿，儿子死在济水边上。他听完榜文，蹲在旗下哭了一场，第二天一早，头一个到屯田司报了名。屯田司的吏员翻着册子问他叫什么，他说了个名字，又补了一句：俺儿子要是活着，也该娶媳妇了。俺替他把地领了。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屯田司的书吏们后来养成了个习惯：登记的时候，多问一句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一问，问出了多少生死，问出了多少指望，册子上不记，人心里记。

随后半个月，事情一件一件地落地。

屯田的田是真的分了。东郡与兖州东境的荒田，插着木牌，一户一块，木牌上写着户主的姓名。耕牛是从缴获里挑的，种子是从官仓里领的，领东西的册子当众念，念一个名字发一份。

接家眷的事也真的在办。闻风司分了十二队人马北上，专接黄巾降兵在青州的家眷。第一批三千老小过济水那天，降兵营里放了半天假，营门外的官道上，找爹娘的、找儿孙的，哭成一片。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拉着屯长的手问：官爷，俺们往后真能种上自己的地？屯长把腰牌亮给她看：大娘，地都插牌了，牌上有您儿子的名。

军中的试选，选出来的青壮编成了两个新营。操练用的也是新章程：教官头一天不讲刀枪，先讲三条，不扰民，不私斗，听号令。讲完发饷，月钱当众发，一个子儿不少。

黄邵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东屯渠帅黄邵，手握三万人马，在何仪败走之后，成了寿张一线最大的黄巾残部。他没投降，也没再攻城，带着部众在东平一带盘桓，一边打粮一边观望。观望了半个月，他派了心腹来鄄城，问了一个问题：何仪的下场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刁。何仪的部众六万多人，渠帅跑了，将佐全在秦烽手里。杀，则黄巾人人自危；用，则天下人看他秦烽的成色。

秦烽的回答是让何仪的将佐入屯田册，愿从军者试选入营，已成者十三人，无一加害。又让那位药材商把消息漏给黄邵。

黄邵的心腹回去之前，还叫领着在东郡转了三天。三天里，他看了降兵的伙房，看了屯田的分地，看了医棚里的伤兵，看了官仓里堆到房梁的粮。他回到东平，把见到的原样学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自己的话：何仪的人现在有田种、有饷拿。咱们三万人再耗下去，人家可不等人。

黄邵沉默了两天。第三天，他亲领麾下三万人马，开到了鄄城以东三十里，扎下营盘，遣使请降。

秦烽亲往受降。受降的地方设在两军之间的一片河滩上，没有筑坛，没有仪仗，秦烽只带了十骑。黄邵领着麾下三十几名大小头领，在河滩那头跪迎。

秦烽下马，走上前，头一件事是让人抬上来三百口大锅。

黄将军，弟兄们走了这一路，饿了吧。他说，先吃饭。吃饱了，咱们再谈正事。

三百口锅里的麦饭翻滚着，热气腾腾。黄巾的兵卒们看着那饭，看着站在饭锅边上的这位名动中原的秦君，突然就有人跪不下去了，不是不想跪，是眼泪先下来了。

饭吃到一半，黄邵端着碗走到秦烽面前，扑通跪倒。

秦君，黄邵粗人，不会说话。他仰着头，俺就问一句：俺们这些人，从今往后，还能算个人吗？

秦烽把他扶起来，把自己的那碗饭塞进他手里。

从今往后，他说，你们的名册上，写的不是黄巾，是屯户，是军士，是兖州人。

河滩上，六万降兵与三百口大锅，吃了一整天。

消息传开的时候，寿张城里的鲍信伤势刚好些，挣扎着要亲笔写一封信。军医拦不住，由他趴在榻上写了半天，只有一行字，派人送到鄄城。

那行字是：信观秦君安顿降卒之法，始信天下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