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仙迷 第9章 毒雾阵

渊台的碎石不断从头顶岩层簌簌滚落，砸在青石台面上，发出叮叮的轻响。

林清玄一剑逼退守兽，余光瞥见陈掘退到阵法边缘喘息，心里只当这野修灵力不济，撑不住缠斗，戒备心又淡了几分。他此刻满心都悬在那枚悬浮于渊心黑洞之下的渊心玉露果上，只要除掉这头守兽，宝物便唾手可得。

“别藏着不动，一起牵制！封印撑不了太久！”林清玄高声喝了一句，手上法剑青光暴涨，再度朝着溟渊守兽正面冲杀过去。

守兽尾尖的毒球刚刚一击落空，狂暴的凶性彻底被点燃。漆黑鳞甲下的肌肉贲张，它四肢蹬踏青石，整块渊台都跟着微微震颤，尾尖那圈倒刺不停抖动，一团团细碎的黑雾源源不断往外溢散。

这些黑雾不似方才凝聚的毒球那般迅猛，却十分阴滑，飘在低空，顺着渊台符文的缝隙钻进去。

陈掘垂着眼，看似在粗重地调整呼吸，实则掌心的玄铁令牌一直贴着掌心，丝丝灵气缓慢渡入令牌之中。

令牌表面的灰纹和渊台阵法的纹路相连，他能清晰感受到阵法的流转。方才他只是试探，此刻才慢慢摸清楚门道——这阵法既能镇压渊底的黑雾，也能被令牌调动，只是催动的代价不小，稍有不慎，反噬的渊毒会先缠上自己。

他心里掂量着。

林清玄淬体五层，灵力浑厚，正面硬拼，自己没有半点胜算。守兽剧毒难缠，硬扛毒雾，稍有不慎便会经脉溃烂。最好的路子，就是让这二者互相消耗，等到两败俱伤，他再伺机出手。

怀里的凝渊丹还在散发暖意，那是稳妥的退路。可眼前这枚渊心玉露果，能洗练灵根，诱惑实在太大。

“知道了。”陈掘低声应了一声，拎着裂石锥缓步上前，依旧不抢主攻，专挑守兽转身的空隙偷袭。

锥尖擦过守兽后颈的鳞甲，刮出一道浅痕，黑血顺着鳞片往下淌，落在青石上，蚀出淡淡的小坑。

守兽吃痛，猛地甩动长尾，黑雾横扫而来。林清玄连忙横剑格挡，青色灵光在身前铺开一层屏障，毒雾撞在灵光上，滋滋作响，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斑驳黑点。

“这毒厉害，不能久拖！”林清玄眉头紧锁，心里也开始急躁。

外层溶洞那边，巨型溟兽的咆哮时不时穿透岩层传下来，每一声轰鸣，都让渊台的符文黯淡几分。大阵的压制力持续衰减，守兽的力量还在缓慢上涨。

陈掘一边游走躲避毒雾，一边不动声色地引导守兽的攻击方向。

几次躲闪之间，他有意无意把守兽的进攻路线引向林清玄的身侧。

林清玄一心盯着击杀守兽，只顾着挥剑抵挡，一时间竟没察觉。

“你往侧面拦！不要一直往后退！”林清玄以为陈掘是慌乱躲闪，出声呵斥。

陈掘顺势露出一副慌乱的模样，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被石屑绊到，往阵法外圈又退了两步，刚好站在一道主符文节点旁边。

就是这个位置。

他借着抬手擦去脸上灰尘的动作，指尖加大灵气输入，玄铁令牌的灰光猛地一亮。

渊台底层的封印纹路瞬间流转加速，原本用来锁住渊气的力量，分出一小部分，朝着弥漫在半空的毒雾牵引过去。

那些散开的黑雾，原本漫无目的飘游，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陡然调转方向，大半毒雾朝着林清玄席卷而去。

“怎么回事！”林清玄脸色骤变。

他完全没料到毒雾会突然变向，仓促之间，只能全力催动灵力撑起防护灵光。可方才持续鏖战，灵力已经消耗不少，这一波毒雾来得又急又密，灵光屏障瞬间被冲破一角，一缕黑气擦过他的小臂。

皮肉瞬间泛起乌青，一股麻痒刺骨的痛感顺着经脉往上窜，灵力运转都跟着滞涩，指尖微微发僵。

渊毒！

林清玄心头一震，又惊又怒，下意识看向陈掘：“是你动的手脚？”

陈掘一脸茫然，连忙摆手：“道友说笑了，我不过淬体三层，哪有本事操控渊台阵法？想来是封印不稳，渊气乱了。”

他神态自然，看不出半点破绽。

守兽趁着林清玄分心的空档，再次猛扑上前，锋利的兽爪直抓他胸口。林清玄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忍着手臂上一波强过一波的酸麻痛感，回身挥剑格挡。

可渊毒已经侵入经脉，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剑招不再像之前那般凌厉流畅。

陈掘冷眼旁观，没有趁现在直接下杀手。

林清玄虽然中了毒，但底蕴还在，贸然出手，很可能被对方拼死反杀。他要等，等毒性再扩散几分，等守兽再磨掉他更多灵力。

他悄悄收回目光，看向渊心悬浮的玉露果。白光悠悠转动，生机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整片渊台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头顶一块巨大的岩石轰然砸落，刚好落在守兽和林清玄中间！

轰隆一声，碎石飞溅。

岩层深处，传来细碎、沙沙的摩擦爬动声，密密麻麻，贴着石壁由远及近。像是有无数溟兽，循着渊气的味道，顺着暗道，正往渊台这边聚拢。

不止外层那一头巨兽，还有成群的小溟兽正在赶来！

陈掘瞳孔一缩。

留给他们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林清玄喘着粗气，按住自己发黑发胀的小臂，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看向陈掘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戒备。他已经不敢全然信任这个野修，可眼下守兽在前，地底兽潮逼近，他又不能独自硬扛。

“这地方不能久留。”林清玄声音沉下来，“先联手斩杀守兽，拿到果子，我们立刻撤离，再继续耗下去，我们都要埋在这里。”

陈掘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是谨慎的样子：“听道友的。”

他嘴上应着，掌心的玄铁令牌，已经藏好了二次催动的后手。

守兽被落石惊扰，彻底狂暴，周身黑雾滚滚汇聚，酝酿出比之前更大的一团毒球。

陈掘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等这一击落下，就是分胜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