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奇门风水天师秘术 第十三章 阴河引煞

残留在空气里的黑气慢慢沉落，方才交手激荡起来的阴风一点点敛去，陈瀚森扶着肩头缓缓站稳，皮肉底下还在一阵阵发麻，玄煞门那人临走打出的阴劲顺着经脉钻进去，一时半刻没法彻底化开。

陈天成快步走到近前伸手托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碎石与翻起的泥土，神色沉得厉害。方才那道千年骗局的说法一直在两人心头盘旋，奇门一脉代代相传的规矩与法门，难道从根上就藏着旁人布下的圈套，这件事只要往深里想，脊背就止不住往外冒凉气。

周遭是春城郊外废弃的古驿道，早年连通山外，后来新路修好这里便慢慢荒了，两侧长满半人高的蒿草，地面土层发黑，踩上去软乎乎的，隐隐裹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腥气。陈瀚森抬手摸出怀里的罗盘，铜盘表面的指针疯了一样不停打转，根本定不住方位，盘面之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寻常的阴煞绝不可能把罗盘扰到这个地步。

他凝神静气，指尖在盘沿缓缓摩挲，循着爷爷教的观气法子放眼望去，驿道往深处延伸的地方，地气是倒着走的。正常山势流水龙脉顺行，地气由高往低缓缓流淌滋养四方，可这里的地气逆向回流，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地下阴河，正源源不断把远山深处的阴浊之气往这驿道里面引。

陈天成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看，眉头紧紧皱起。之前追查玄煞门踪迹，只查到他们在春城多处布下零散小阵，没想到真正的枢纽会藏在这条没人留意的旧驿道之下。玄煞门的人费这么大功夫引动阴河煞气，绝不是单纯为了和他们缠斗试探，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布置。

陈瀚森慢慢往前挪了几步，脚下泥土沾到鞋边，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窜。他弯腰捻起一小撮黑土放在鼻尖轻嗅，土味里面混着腐木与死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药香，是玄煞门独有的引煞散。这种药粉埋入土中，能够扰动地脉，强行撕开地脉缝隙，把深埋地底的阴河之气牵引上浮，积少成多之后，便能在春城地脉上凿出一道致命缺口。

他心里猛地一沉，春城本是盘龙聚气格局，龙脉脉络牵连着全城生民气运，若是这条阴河煞口彻底成型，煞气顺着地脉四散蔓延，城里会怪事频发，久病难愈，横祸接连不断，到时候玄煞门再借煞气催动别的大阵，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两人沿着驿道继续往里走，蒿草被夜风刮得沙沙响动，暗处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草从里面跟着他们移动。陈瀚森把桃木短刃握在掌心，刀刃用公鸡血反复淬过，专门克制阴邪，陈天成也摸出随身的五帝钱串捏在手里，铜钱经年经万人触摸，阳气厚重，能够抵挡近身的阴祟。

往前走约莫百余步，路面忽然往下凹陷，形成一处丈许宽的土坑，坑底积着一滩死水，水面平静无波，半点波纹都没有，水底隐约能看见一根根黑色的细索，密密麻麻扎进坑底泥土，那些就是引煞的引线，顺着地缝一路连通地下阴河。

坑边立着四块歪歪斜斜的青石板，石板上面刻着扭曲的古纹，纹路不是奇门正统术法，是玄煞门从域外邪术里面改出来的阴河锁纹，四块石板按四方排布，锁住阴河溢出的煞气，不让它轻易散掉，慢慢在这里蓄养沉淀。

陈天成刚打算迈步下到坑底查看，陈瀚森伸手一把拦住他，目光盯着死水水面。水面底下有东西，不是游魂野鬼那么简单，是阴河里面养出来的蚀魂水傀，靠着吸纳煞气成型，没有自主灵智，只认布阵之人的气息，但凡有人靠近阵眼，便会从水底突袭锁人魂魄。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水面忽然咕嘟冒起一串黑泡，浑浊的黑水翻涌起来，几道湿漉漉的惨白手臂破水伸出，指甲又黑又长，直直朝着坑边抓来。陈天成手腕一抖，五帝钱串脱手飞出，一串铜钱带着阳气砸在那些手臂之上，滋滋的白烟瞬间腾起，手臂吃痛缩回到黑水里面，水面短暂平静片刻，紧跟着翻涌得更加剧烈。

陈瀚森没有急着出手硬破，阴河阵不能贸然强拆，强行打碎石板只会激得阴河煞气暴走，煞气外泄会直接冲垮附近一段地脉，反倒正中玄煞门下怀。他回忆爷爷留下的手抄秘本里面记载的化解法子，想要破这阴河引煞阵，先要断引线，再解石板锁纹，最后以正阳土封上地脉缝隙，把外泄的阴河之气重新压回地底。

他从背包里面取出提前备好的正阳土，是朝阳坡上正午时分采下的黄土，混着柏枝灰与糯米粉，又拿出朱砂，指尖蘸着朱砂，在坑边地面起手画卸煞纹。纹路刚刚画到一半，远处山林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哨音，哨声低沉诡异，落在耳朵里面让人脑袋发沉，黑水里面的水傀像是接到号令，疯狂朝着坑外冲撞。

陈瀚森心头一紧，玄煞门的人没有走远，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们，方才那一哨是催阵的信号，他们打算趁着自己破解阵法的时候，催动阵眼爆发煞气，把两人直接埋在这阴煞阵里面。

他加快手上动作，卸煞纹收尾成型，抬手捏诀引动纹上阳气，一圈淡红光晕铺开，暂时困住坑底翻涌的黑水。陈天成守住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山林方向，随时提防对方突袭，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林隙之间，一道白袍人影一闪而过，那人肩头扛着一面黑色骨旗，正是之前和他们交手的玄煞门主事。

骨旗一晃，漫天黑气从林间涌出来，黑气里面裹着无数细碎的残魂哭喊之声，顺着风势朝着土坑压来。陈瀚森知道眼下不能分心，一边稳住卸煞纹路不被黑气冲散，一边看向坑底那滩死水，水底的阵眼深处，似乎还沉放着一样东西，那才是整个阴河阵的根。

他凝神往水底细看，隔着浑浊黑水，隐约看见一口巴掌大小的黑石匣静静躺在淤泥之中，匣子表面缠着和坑底一样的黑索，匣身不断往外释放阴冷气息。这黑石匣若是不拿出来，就算毁掉四块青石板，对方依旧能重新引线，再次开启阴河煞口。

可就在他准备想办法取出黑石匣的时候，罗盘突然剧烈震颤，盘面裂纹顺着边缘慢慢延伸，一股远比阴河煞气更加古老阴冷的气息，顺着地脉从更深的地下缓缓上浮，那气息不属于玄煞门，也不属于阴河水傀，像是沉睡千百年的东西，被这一场斗法惊动，慢慢醒了过来。

山林里的白袍人影停下动作，远远望向土坑方向，似乎也察觉到了地底异动，原本要压过来的黑气骤然顿住，一声冷沉沉的笑声顺着夜风飘过来。

陈瀚森攥紧手里的桃木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清楚这一趟破阵，已经捅开了远比玄煞门还要凶险的麻烦，深埋在阴河之下的老东西一旦破土，整个春城的祸事，才算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