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哑巴拾荒者是BOSS 第10章 她的闺蜜

影子碗被黑布蒙着，放在了墙角最深处。

顾老三用砖头把碗压住，又找了几块破布盖上。

他不想用那玩意儿。

但有些事，不用它办不成。

天黑之后，顾老三把碗取出来，蹲在二楼的地上，把黑布揭开。

影子在碗底动了动，像一摊沉睡的黑水被吵醒了。

他蹲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把自己的影子装进碗里。

脚底一轻，像踩进了雾里。

顾老三走出烂尾楼，朝巷口的便利店走去。

路灯把他的身子照得清清楚楚，可地上没有他。

他走得很快，怕超过十五分钟。

便利店的门还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流出来。

顾老三站在玻璃门外，朝里看。

林晚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瘦削的脖子，脸色有点憔悴。

顾老三轻轻推开门。

门铃没响。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门框上那个白色的小方盒。

他进来，铃没响。

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顾老三没多想，走到收银台旁边，隔着半步远的距离站着。

林晚没抬头。

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个月前。

晚晚，我在7号桶旁边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等我搞清楚了告诉你。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苏瑶。

顾老三的心沉了一下。

林晚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

瑶瑶，我又梦见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三个字。

你到底在哪。

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没发出去。

林晚盯着那个感叹号，肩膀塌了下来。

她把手机扣在收银台上，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顾老三站在旁边，一动没动。

他看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

是寻人启事。

上面印着苏瑶的照片，白裙子，长头发，笑得很好看。

林晚把寻人启事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抚平边角。

顾老三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

他做了个决定。

他走到墙角的阴影里，把碗里的影子慢慢倒出来。

影子一落地，像找到了家的黑蛇，迅速游回他的脚下。

林晚听见动静，抬起头。

她看见柜台旁边突然多了个人，吓得往后一退，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妈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认出了顾老三。

又是你啊，怎么一点声都没有，我门铃都没响。

顾老三没说话，走到收银台前，从怀里掏出纸板和铅笔。

他写：苏瑶，7号桶。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眨了眨眼睛，像没看清，又像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顾老三指了指纸板。

林晚低头看那行字，又抬头看他，声音开始发颤。

你认识苏瑶？你知道她在哪？

顾老三摇头。

他指了指7号桶的方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做了个听的手势。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泪珠在灯下亮晶晶的。

你，你听到她了？

顾老三点点头。

林晚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她在哪？她说了什么？

顾老三没动。

林晚的手很热，抓得很用力，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他掏出纸板，写：声音在我耳朵里。

林晚盯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纸板上。

啪嗒一声，字晕开一团。

她是个主播，三个月前就说在7号桶旁边发现了个东西。

林晚松开手，退了一步，靠在货架上。

她吸着鼻子说，她跟我说，那东西很奇怪，她每天凌晨都去那个桶旁边，还捡到一个耳机。

顾老三听到“耳机”两个字，耳朵里嗡了一下。

林晚又说，白色的，断线耳机，她说还能用。

顾老三的手伸进口袋，攥住了那只断线耳机。

林晚抬起头，看见他的动作，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是不是也捡到了？

顾老三没点头，也没摇头。

林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抹了把脸，说，报警也报了，贴了三个月寻人启事，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就站在那个桶旁边，对我笑，然后就不见了。

顾老三看着她。

他想写点什么。

可铅笔拿在手里，落不下去。

苏瑶的声音就在他耳朵里。

谢谢哥哥的礼物，哥哥们别走好吗。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晚。

这个女孩已经找了三个月了。

林晚又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顾老三看着她。

她的脸上有泪痕，眼睛里有种东西，像是一根快要烧断的蜡烛，又亮又脆。

他又看了看她身后收银台上那叠寻人启事。

苏瑶的笑脸在灯光下泛着白。

顾老三慢慢点了点头。

林晚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捂住嘴，呜呜地哭出了声。

顾老三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嗬气。

他转身要走。

林晚在身后喊他。

等一下。

他停住。

林晚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塞进他怀里。

顾老三低头看了一眼。

她擦着眼泪说，你帮我找她，我给你管吃的。

顾老三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抱着面包和水，走出了便利店。

这次，门铃响了。

叮咚一声，清脆得像在提醒什么。

顾老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还站在灯光里，朝他挥了挥手。

他挥了一下手，然后走进了巷子的黑暗里。

右耳里，那个甜腻的女声轻轻响了一下。

谢谢哥哥。

再没有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