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上午十点整，临江市已经恢复绝大多数出口。
医院、学校、车站和居民楼的大部分出口已经恢复。
只有两千四百个出口还在消失。
它们每六十秒更换一次位置。
上一分钟是商场安全门。
下一分钟变成高速收费站。
再下一分钟，可能落在某间手术室。
严京把最后两千四百次出口拆散，让任何人都无法提前疏散。
归航塔第七十三层。
他坐在一张黑色长桌尽头。
桌上放着一只已经裂开的未来腕表。
陈放第一次通过客户专用电梯走进来。
苏晚禾带人留在六十七层。
再往上，所有外部见证权限都被归航合同拒绝。
只有债权人能来。
严京给陈放倒了一杯水。
“四十三家公司，一千六百亿资产。”
“你收得比我预计更快。”
“还剩你的。”
“两千四百个出口，和我二十二亿债务并不等值。”
“所以你的账加密了。”
陈放把旧当簿放在桌上。
严京没有否认。
“你现在是街区债权人。”
“强行查第七十三页，需要抵押自己的未来。”
“为了两千四百次出口，值吗？”
“全城总账只差这一笔。”
“结清以后，你会晋升城市债权人。”
严京端起水杯。
“晋升以后，你也会继承上一任城市债权人的坏账。”
“陈守拙为什么失踪，你没想过？”
陈放眼神没变。
“你知道我父亲在哪。”
“我知道他欠了什么。”
“说。”
“先放弃这两千四百个出口。”
“你父亲的消息，换一座城市里随机两千四百扇门。”
“听起来很便宜。”
“确实便宜。”
陈放拿起水杯，闻了一下，没有喝。
“可你欠我的二十二亿还没算。”
严京笑了。
“你仍然不知道我买了什么。”
“我知道。”
陈放把那只裂开的腕表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极小的编号。
2042-RISK-073。
未来医疗识别只能识别药物。
九点二十七分，唐野检修一层客户资料传送口时，从配套控制台调出了同系列设备说明。那张编号页已经发到陈放手机上。
归航塔第七十三号风险终端。
它不是普通预警腕表。
它会把佩戴者未来遭遇的法律责任、事故责任和债务责任，提前转移给“同一项目的普通执行人”。
【产品：个人终身责任豁免终端。】
【受益人：严京。】
受益范围为归航计划产生的全部刑事、民事与未来债务责任。
实际承担人：归航科技现职与离职员工。
当前被转移人数：4827。
估值为22亿元。
附加质物：临江市公共出口2400次。
严京看着完整账页，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唐野给你的资料？”
“你们欠他四个月工资。”
“欠工资的人，通常留不住秘密。”
严京放下杯子。
“四千八百二十七名员工都拿过归航科技的高薪。”
“他们知道项目有风险。”
“知道项目有风险，不等于同意替你坐牢、赔命、还债。”
陈放把三种偿还方式投到长桌上。
一：放弃终身责任豁免。
二：以本人名下资产支付22亿元。
三：继续由4827名员工及临江市公共出口承担。
严京没有看选项。
“你父亲的失踪也和这份责任终端有关。”
“你收走它，就永远找不到他。”
“你在拖时间。”
“还有十二分钟。”
“足够你想清楚。”
“不用。”
陈放按下越级执行。
目标：欠债榜第73名。
当前阶位差距：城市级。
越级抵押：陈放未来二十四小时右手使用权。
执行失败，右手永久交割。
陈放右手瞬间失去知觉。
五指仍按在铜印上，却感觉不到铜的温度。
严京第一次站起来。
“你疯了？”
“不是你让我想清楚？”
陈放用左手抓住右腕，强行把铜印盖下。
“七号当铺。”
“越级收债！”
整座归航塔剧烈一震。
第七十三页的加密层一寸寸裂开。
严京的责任终端启动。
四千八百二十七条白线从塔内涌出，试图把债务再次转给员工。
陈放新收的四十三家企业资产同时亮起。
它们不是替他偿还，而是把这批未来技术的收益逐项落到了具体法人和个人。至少严京这份责任终端，不存在必须让普通执行人共同承担的“项目整体责任”。
严京的转移条件不成立。
四千八百二十七条白线当场崩断。
越级执行：证据闭合。
误收风险：已排除。
开始收取严京本人资产。
严京名下11.8%归航科技股份冻结。
七处房产冻结。
十二个未来技术分红账户冻结。
仍然不够二十二亿元。
旧当簿翻到最后一项。
可执行保证资产：归航塔第1—13层。
陈放第二次盖印。
“收。”
归航塔第一层到第十三层，所有金色玻璃同时变黑。
十三层外墙逐层浮出同一行字。
债务资产封存。
保管方：七号当铺。
归航科技四千八百二十七名现职与离职员工名下的责任转移全部注销。
严京腕上的未来手表彻底碎裂。
那张始终平静的脸，终于白了一下。
“陈放。”
“你收走的不是十三层楼。”
“是归航计划留在今天的锚。”
“现在，二十年后的临江会找到你。”
陈放的右手恢复知觉。
越级执行成功。
抵押物原样返还。
严京临江出口分账结算完成。
临江市公共出口2400次返还。
城市总账最后一个红色数字归零。
上午十点十七分。
全城的门、窗、闸机与电梯恢复通行，城市导航里的道路出口也由红转绿。
覆盖全城的交割通知在一块块屏幕上碎裂。
临江市出口总账结清。
城市出口返还率：100%。
临江市公共出口全部返还原权利人。
【阶位晋升：城市债权人。】
查债范围为临江市全域。
解锁：城市债务地图。
解锁：城市级资产封存。
个人明日利息估值为8,730,000,000元。
当前主要保管资产：归航塔1—13层、四十三家企业债务股份及未来技术权益。
十小时前，陈放连当铺房租都快交不起。
十小时后，他掌握的资产估值超过八十七亿元。
估值后面，还有一行灰字。
可即时支取：0元。
四十三家企业仍有复核、赎回和正常经营权，归航塔十三层也处在时间锚风险中。陈放要是现在把它们当现金卖，明天第一个被追债的就是他。
归航塔下，唐野看着十三层变黑，拿手机算了半天。
“八十七亿，老板你就不能先把我四个月工资垫了？”
“先把你的工资债权从公司账里独立出来。”陈放说，“他们欠你的，我不能拿尚未结算的别家资产替他们装大方。”
唐野咧了咧嘴。
“行，至少这老板没让我拿一句‘以后有钱’再等四个月。”
陈放还没回答，城市债务地图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没有债。
是一张更大的地图，压在临江市上方。
地图日期：2046年9月18日。
那座被切碎四次的未来临江，正在通过归航塔十三层向现在靠近。
十三层窗户里，同时站满了二十年后的幸存者。
他们隔着时间，看向陈放。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债权单。
反向追债申请。
债权人是2046年临江市329871名幸存者。
债务人是2026年临江市。
第一追讨目标：城市债权人陈放。
陈放的手机响了。
陈岁的声音比第一次更急。
“哥。”
“别让未来临江落地。”
“它第五次交割失败，现在要拿整个今天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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