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我靠偷拍杨蜜出道了 第21章：刘擎的饭局①

松鹤楼的包间在三层，没有电梯，只有红木楼梯，每一阶都擦得能照见人影。宋巡拄着拐上去，右腿护具在裤子里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拖行。引路的服务生穿旗袍，开衩到大腿，笑得很标准，但眼神在他腿上停了一秒。

“刘总在梅字间。”服务生说。

宋巡推门进去。

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人，但只摆了一张圆桌。刘擎坐在主位，四十来岁，寸头，金链子藏在衬衫领口里，露出一截，在灯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他左手腕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复杂，但表带是某赌场送的VIP款，黑色硅胶，印着烫金的“永利”两个字。

宋巡记住了这个细节。他原来的三行数据里，赌场代号正是“永利”。

刘擎右手边坐着天宝。她穿一条亮片裙，银色，在吊灯下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她没看宋巡，低头刷手机，指甲上贴着水钻，每颗都刻着字母，拼起来是“Tianbao”。

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应该是给宋巡留的。但椅子被抽掉了，只剩一个坐垫，放在地上。

“宋巡？”刘擎开口，声音很厚，像砂纸磨过木头，“过来。”

宋巡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包间：窗户朝南，开着一条缝，外面是横店的仿古建筑屋顶，落差六米，跳下去会断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不是老刀，生面孔，腰里鼓囊囊的。消防通道在走廊尽头，但门锁着，挂着“维修中”的牌子。

“刘总。”宋巡说。

“听说你腿断了？”刘擎拿起茶杯，没喝，只是转着杯盖，“狗仔这行，腿断了就是废人。废人要有废人的规矩。今天请你来，是教你规矩。”

他抬下巴，指向天宝的脚。

天宝抬起腿，搁在空出来的椅面上。她穿一双某奢侈品牌的钻扣鞋，红色鞋底，鞋尖对着宋巡，像某种挑衅。

“擦。”刘擎说，“天宝的鞋脏了，你给她擦干净。跪下来擦。”

包间里安静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某种倒计时。

宋巡看着那双鞋。鞋面上确实有一道灰，是停车场的水泥灰，很浅，一擦就掉。他看着那道灰，又看着刘擎的脸。刘擎在笑，嘴角咧着，露出后槽牙的金边，像某种捕食者在玩弄猎物。

宋巡走过去。他没跪，他先蹲下，右腿护具让他蹲得很艰难，像单膝跪地，但不是跪，是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镜头布，麂皮的，平时用来擦相机镜头。

“跪下。”刘擎说。

宋巡没跪。他保持着那个单膝蹲姿，用镜头布擦鞋尖。布料摩擦钻扣，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让你跪下。”刘擎的声音沉下去。

宋巡的手指在鞋面上移动，很慢，像在检查什么。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口袋里，手机屏亮着——他进门时就开了直播，前置摄像头，画面角度很低，只能拍到鞋尖和他的手，但声音是全景的。

“刘总，”宋巡说，声音很平，“腿断了，跪不下去。蹲着擦，一样干净。”

刘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

“行，”刘擎说，“蹲着擦。擦不干净，你另一条腿也别要了。”

天宝笑了一声，很甜，像含了糖，但尾音往上挑，带着刺。她低头看着宋巡，像看着一只试图爬上餐桌的蟑螂。

“轻点，”她说，“这鞋八万八，擦坏了你赔不起。”

宋巡没抬头。他擦得很慢，每一寸皮革都擦过去。他的手指碰到鞋扣，金属的，冰凉，上面刻着品牌的Logo。他注意到天宝的脚踝处有一道红痕，是高跟鞋磨出来的，新鲜的，说明她今天走了很远的路，或者站了很久。

他在擦鞋的同时，眼睛扫过刘擎的桌面。刘擎的手机放在茶杯旁边，屏幕朝下，背面贴着那张“永利”VIP贴纸。手机旁边是一把车钥匙，保时捷，尾号三个8——和天宝那辆白色保时捷同款。

他原来的三行数据里，金额是3400万，日期是三年前，赌场代号是永利。现在他看到了永利的贴纸，看到了保时捷的钥匙，看到了刘擎左手无名指的戒痕——戒指摘了，但痕迹还在，说明离婚不久，或者正在离婚。

信息在拼接，但缺口还在。他缺转账记录，缺欠条，缺债主的名字。

鞋擦完了。宋巡站起来，腿麻了，护具硌着膝盖，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把镜头布折好，塞回口袋，手机还在录，屏幕贴着大腿，温度发烫。

“干净了。”他说。

刘擎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鲍汁海参，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开口：

“狗仔就是狗，”他说，“跪着吃屎的命。你以为你拍了几个视频，就能上桌吃饭？你这辈子，只配蹲在地上，舔我们的鞋底。”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滚。下次教你别的规矩。”

宋巡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保镖没拦他，但眼神像刀，从他背上刮过去。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擎正在给天宝倒酒，金链子从领口滑出来，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宋巡走出门，拐进消防通道，确认没人跟来，才掏出手机。直播界面显示：在线人数10.2万，直播时长8分17秒，信号稳定。

他关掉直播，保存录像，然后删掉直播App——这个号废了，刘擎马上会查。

他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腿疼得厉害，像有针在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空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镜头布，上面还沾着天宝鞋上的灰。

他笑了笑，但嘴角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