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不是听不见,也看不到吗?
即使这个老人可能与当年死在矿山中的家族先人有关,可在佛爷等人的安危面前,二月洪不愿冒险,更不敢轻易相信。
听完老人的话,张祁山和二月洪第一时间将他扶到旁边坐稳。
八爷这才反应过来。
“佛爷,这老人原来不是聋子?”
既然他能够听见,为何之前众人不停与他讲话时,他却始终装作没有任何反应?
张祁山冷冷扫了八爷一眼。
八爷立刻闭嘴,还抬手表示自己不会继续插话。
张祁山这才重新看向老人。
既然对方现在愿意交流,他们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至于铃声背后的东西,无论到底是什么,都必须想办法将其留下。
若双方交手时被它趁机逃掉,之后肯定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老人面对前方,语气平稳地说道:“它不会经常出现。通常隔上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一次。在此期间,只要你们留在这里,就不会遇到危险。”
张祁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说道:“老人家不必担心。就算那东西闯进来,我们也能把它解决,同时保证您的安全。多谢您提前提醒。”
八爷也跟着附和:“没错,有佛爷、张爷和二爷在场,您完全不用害怕。”
二月洪语气坚定地说道:“佛爷说得对。”
老人稍作停顿,忽然问道:“佛爷?二爷?你们来自沙城九门?”
谁也没料到,他只听了几句话便直接猜出了众人的身份。
张祁山望向二月洪,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只希望二月洪别因为先祖的事情失去判断,最后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不过看见二月红此刻的神情,张祁山便知道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不错。”
他没有隐瞒,直接承认。
众人本以为对话会暂时结束,老人却忽然朝二爷所在的方向问道:“曾经睡在这张床上的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二月洪愣了一下,随后如实回答:“那位前辈是我家祖上的族人。床架上留下的标记,正是我家的族徽。”
他没有隐瞒自己已经发现刻痕的事实。
老人听完以后,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为何拖到现在才来?”
二月洪不明白老人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
不过他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让对方产生误解。
不管老人是否能看见,他都摆出认真的神情。
“这件事确实让我惭愧。我虽然与这张床原来的主人关系极深,但家族关于那段往事的记载十分有限。我只知道少量线索,对当年真正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还请您不要误会。”
听到这番解释,老人的脸色稍微缓和。
“原来是这样。这里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可怕。你家先人既然没有留下详细交代,或许也有自己的考虑。”
八爷赶紧说道:“老人家,听您的语气,您果然认识二爷家的先人。”
“但您确实误会二爷了。并不是他的祖上不肯把事情告诉后代,而是二爷家里从未得到族人进入矿山的消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八爷说得格外认真。
从老人刚才的态度来看,对方似乎已经不太愿意透露与二爷先祖有关的事。
这可不行。
二爷对这段往事看得极重,不能因为一次误会,就让所有希望彻底落空。
张祁山也开口说道:“老人家,您正在与二爷谈家事,按理说我作为晚辈不该贸然打断。”
“但此事牵扯沙城无数人的安危,我只能冒昧插一句。若有失礼,还请您见谅。”
他说话十分客气,态度却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张祁山看向二爷时,眼底还藏着一点歉意。
若不是为了追查眼下的危机,他本不该打断这场谈话。说不定老人继续讲下去,二爷很快就能得知先祖的遭遇。
可想到R国商会与大使馆之间的联系,再想到那些人暗中筹划的事情,张祁山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等。
沙城里的百姓同样没有时间等待。
老人转向张祁山声音传来的位置。
“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张祁山沉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进入矿山,就必须把这里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查明白。”
“这不只是二爷家族的旧事,也关系着沙城百姓的安危。”
“除此以外,还牵扯当年的R国人,以及如今那些人的计划。”
“所以还请老人家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他说到中途稍微停了一下,特意再次提到二月洪家族的事情,随后才把话讲完。
二爷投来感激的目光。
张祁山表面没有表现出什么,心中却轻轻叹了一声。
二爷紧接着说道:“佛爷说得没错。我进入古墓前,曾感受到先人的意愿。希望老人家不要隐瞒,把当年的实情告诉我们。”
老人看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叹。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既然你们一定想知道,我也没必要继续瞒着。”
“那一年,我才十五岁。家里穷得连饭都很难吃饱,我为了活下去,只能进入矿山做工。”
“当时我根本没想过,后来会发生那么多可怕的事。假如能够提前知道,也许我就不会来这里,也许……”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张祁山等人听得满心疑惑,却没有出声打断,只能耐心等待。
“为了换一口饭,我瞒着家人来到矿山。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碰上了最忙的一段时间。”
“工期被压得很紧,那些R国人每天都在催。工头脾气因此越来越差。我年纪最小,看起来又没什么反抗能力,于是就成了他用来立威的对象,经常被故意刁难。”
老人说着往事,语气里竟然多出几分怀念。
倘若之后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如今又会是什么模样,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
八爷忽然插话:“后来是二爷的先人站出来帮了你?”
二爷立刻看了他一眼。
八爷赶紧闭紧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再打断。
没想到老人却朝他所在的位置转过头。
“不错。”
“当时工头欺负我,周围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忙。大家只站在旁边看着,也许他们心里还觉得,我死了正好,少一个人跟他们争工钱。”
说到这里,老人脸上露出明显的讽刺。
张祁山等人能够理解这种情况。
矿山被R国人买下以后,附近许多人只能依靠这点工作勉强活命。恶劣的环境和有限的资源,很容易让人变得冷漠。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那个年代矿工之间的处境已经残酷到这种程度。
老人继续说道:“那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护住我,还替我劝说工头,我才没有被赶走,也得以继续干活。”
提起那个人时,他的语气中依然充满感激。
“那些R国人当时不知道在着急什么,一天比一天催得厉害。他们甚至放话,若不能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任务,矿山中的所有人都得死。”
“工头之所以如此暴躁,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后来他提出使用火药加快挖掘速度。我原本认为工头绝不会答应,结果工头居然真的同意了。”
老人说到这里,似乎依旧想不通。
“我后来专门问过他,工头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
“他告诉我,在保命和瞒着R国人之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工头还想活着,就肯定会答应。”
“工头心里也清楚,仅凭我们这些人,不可能按照对方要求的时间完工。”
“后来,工头弄来了火药。就在即将动手时,他告诉我,自己需要去做一件事。他还提醒我,等他离开以后一定小心,不要与工头正面冲突。”
说到这里,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记得那时追问了他许久,他才告诉我,若真想帮助他,等我离开矿山以后,就去沙城寻找老九门。”
“他还让我告诉老九门的人,他已经走了。只要把这句话带到,他们自然会明白。”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早知道会是那种结果,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离开。”
老人声音里的懊悔不像伪装。
张启文却忽然在旁边冷冷说道:“即便你知道,也未必会阻止。”
“那时的你为了活命,虽然担心他,却还是选择让他独自离开。”
老人的反应强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二爷本就难看的神情也更加阴沉。
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可老人毕竟与先祖交情不浅,他也不好直接出言指责。
老人身体微微发抖。
“你说得对。那时的我确实胆小。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准备和那些R国人一起死。”
八爷听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老人家,这里面似乎有个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二爷的先人准备做出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过那些R国人?”
从前面的讲述便能听出,R国人对矿山极为重视,不可能任由一个关键人物无故失踪。
八爷又问:“就算R国人没有立刻察觉,工头总不至于连少了一个人都发现不了吧?”
张祁山也盯住老人,等着他的解释。
老人说道:“工头当然会发现。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说就算工头知道他不见了,也不会专门寻找。因为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矿工惊动那些R国人。”
“至于R国人,他们根本不关心矿工的死活。只要挖掘工作按照要求推进,死掉几个工人,对他们来说毫无区别。”
见众人仍有怀疑,老人又补充了几句。
张祁山紧盯着他的表情。
“二爷先人当时如此决绝,难道是因为R国人在矿山里发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老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们后来挖出了一条通往古墓的道路。工头与那些R国人谈过一次,回来以后便再也没提使用火药。”
“从那以后,他只是不停催促,让我们尽快向里面挖。”
“我们就那样日复一日地继续挖掘。”
八爷惊讶地问:“这么说,你们最终碰到了墓室?”
若真是如此,墓室本身便是整件事的核心。
里面究竟放着什么,才会让R国人如此焦急,又逼得二爷先祖作出那样决绝的选择?
八爷刚把视线移向二爷,就发现他的神色明显不对,于是赶紧住口。
二月洪沉声说道:“先祖当时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又不能眼睁睁看着R国人进入墓室,所以才会选择用自己的命阻止他们。”
对于先祖的决定,二月洪虽然悲痛,却没有感到意外。
张启文看向老人,语气十分肯定。
“所以二爷先人的行动失败以后,R国人才把怒火发泄到你们身上。”
老人低声说道:“那些R国人彻底发狂,把所有活着的矿工都抓了起来,工头也在当天被他们杀死。”
“其中一个R国人一边辱骂我们,一边不停杀人泄愤。”
“砰!”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爷一拳砸在墙壁上,坚硬的墙面都被震落不少灰尘。
八爷压低声音,在张祁山耳旁说道:“这些R国人真是嚣张到了极点。看来佛爷和张爷之前的推断完全正确。”
老人继续说道:“当时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可他们没有马上杀我,而是弄瞎了我的眼睛。”
张祁山忽然问道:“老人家,当年的爆炸有没有把外面那个东西惊醒?”
二爷也转头望来,显然同样关心答案。
老人回答:“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惊动它?”
“爆炸结束没多久,矿洞里便不断传来它的叫声。”
“我当时还庆幸自己没有被杀,后来才知道,活下来只是另一种折磨。”
“那些R国人故意留下我和另一名矿工,是为了利用我们。”
“他们认为瞎了眼的人听觉会更加敏锐,可以比其他人更早发现那种声音,好让他们提前躲避。”
老人以十分平静的语气讲述爆炸后的经历。
八爷原本以为,前面那些行为已经足够残忍。
现在才发现,那些R国人做出的事情还能更加没有人性。
他忍不住问道:“这么说,那些人也拿外面的东西毫无办法,所以才把你们当成预警工具,以免自己被它发现?”
尽管心中已经确定答案,八爷还是希望老人能够亲口确认。
老人轻轻点头。
“没错。”
八爷又问:“这里如此危险,您后来究竟怎么活了这么多年?”
这个疑问,他早就想问出口。
老人说道:“那些R国人弄瞎我们以后,依旧没有打算留下活口。”
“他们担心矿山里的秘密泄露,因此准备把所有知情者全部杀掉。”
“为了活命,我拼尽全力逃进矿洞更深的区域,最后侥幸避开追杀。”
“可我已经看不见,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即使逃出去,又能做什么?”
“我不愿回家拖累亲人,所以即便活了下来,也从未想过离开这里。”
“从那以后,我便一直住在矿洞中。”
老人面对众人的方向,语气始终平静。
张启文突然开口:“你们以前到过一扇拱门附近,对吧?”
“你刚才没有说完全部真相。”
“你的眼睛并非只被R国人伤害过,还曾受到那扇门后涌出的黑气侵蚀。”
张启文淡漠的声音刚刚响起,老人全身便猛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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