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恐怖求生里我一块钱买技能 第四十四章 血雨

旱魃形态点燃的那一刻，林默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是那口炉子。黑色的火从掌心炸开，顺着血管烧遍全身，七百四十六道旧火中的十道同时被点燃，化作一股不属于常人的力量灌进四肢百骸。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黑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全属性乘三。十秒。

他迎着王磊冲上去。

王磊也动了。他嘶吼一声，半兽模式瞬间展开。鳞片疯长，骨骼暴涨，三米的霸王龙人立起来，覆鳞的躯干撑破衣服，骨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沟。他低下头，金色的竖瞳锁住林默，喉咙里滚出低吼，然后，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扑过来。

低吼扑脸。位移加咬。

王磊的獠牙咬向林默的脖子。林默没有躲，他抬起拳头，旱魃之火裹着指节，一拳砸在王磊的下颌上。

轰。

拳面砸在鳞片上，黑色的火炸开，鳞片碎了两片，王磊的头被打得往上一仰，獠牙擦着林默的肩膀咬空。同一秒，王磊的骨尾横扫过来，带着电弧，抽在林默的腰侧。

林默被抽飞出去，撞断一棵树，滚了两圈，单手撑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去，抬眼。

王磊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砂锅大的拳头砸下来，带着黑闪的弧光。林默侧滚躲开，拳头砸在地面上，水泥地炸开一个坑，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出十米。

林默翻身而起，一拳砸在王磊的胸口。旱魃火在鳞片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印子，王磊发出一声闷吼，反手一拳砸在林默肩上。

林默被打得后退三步，脚后跟踩碎一块地砖，又站住了。

他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看着王磊。王磊的胸口焦印正在愈合，鳞片重新长出来，速度肉眼可见。种族被动，战斗持续自愈。

林默咬了咬牙。他又冲了上去。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两团影子在街心撞在一起，拳拳到肉，没有花哨，没有退让。旱魃黑火和黑色闪电搅在一起，像两条黑蛇绞杀，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路灯倒了，玻璃碎了，树冠被掀飞，地面一片一片地塌下去。整条街像被犁过一遍，灰尘扬起来，遮住了天光，遮住了雨前的阴云。

第五拳，林默的拳面砸在王磊的颧骨上，黑火烧穿鳞片，血溅出来，溅在他脸上，热的。王磊的头被打偏，又转回来，金色竖瞳里全是疯狂。第六拳，王磊的爪子拍在林默胸口，黑闪的弧光炸开，麻痹感顺着伤口爬进骨头，林默半边身子一麻，动作慢了半拍。他咬着牙，用旱魃火把麻痹烧掉，第七拳砸在王磊的喉结上。王磊退了一步。就一步。

头顶的天光被灰尘遮住，树冠那些东偏的枝桠在气浪里乱晃，像一整排人在发抖。树皮深处，骨头折断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压过了雨前的闷雷。

林默的拳头和王磊的拳头一次又一次撞在一起，骨头和鳞片摩擦出尖利的声响，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分不清是谁的。十秒的爆发力在他体内烧，每打出一拳，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衰减，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漏下去。

第七秒。

街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林默的余光扫过去，心猛地沉下去。

陈浩。教授。还有几个人，穿着幸存者队伍的旧外套，正从街口冲过来。陈浩的感知系能力在亮，他看见了林默，也看见了王磊，瞳孔猛地一缩，张嘴想喊。

林默吼了一声：“别过来！”

晚了。

王磊的脖子转过去，金色的竖瞳锁住了街口那群人。那头霸王龙的瞳孔里，暴戾的光猛地烧起来。

不是对林默，是对所有会动的东西。它饿了，它想吃，它已经分不清谁是猎物了。

王磊甩开林默，一记骨尾横扫，林默被抽得横飞出去，砸穿了一面墙。烟尘里，他看见王磊冲进人群，爪子一挥，一个，两个，三个，几个幸存者连叫都没叫出来，人影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在树上，砸在面包车的残骸上，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他看见陈浩的感知纹路亮到最盛，看见陈浩扑向王磊，想用身体挡住他。

“陈浩！”林默从墙洞里爬出来，声音嘶哑。

王磊的拳头砸在陈浩胸口。陈浩的感知系能力连预警都来不及展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路灯杆上，滑下来，不动了。

林默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他想起第一关，教学楼里，陈浩蹲在他身边，说我的感知能听见三公里外的脚步声。他想起第四关下山那天，陈浩站在山脚，朝他挥手。现在陈浩躺在路灯杆下面，感知纹路还亮着，像一盏没人关的灯。

教授站在原地，看着王磊，又看了一眼从墙洞里跌跌撞撞爬出来的林默。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王磊的爪子已经到了。

“教授！”林默冲过去，但他跑不动了。十秒的旱魃形态在第九秒的时候烧尽了最后一道火，那股不属于常人的力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虚脱。他的腿一软，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王磊的爪子穿过教授的胸口。

教授没有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向林默。他的嘴唇还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像在给林默留最后的什么：

“你的……身体……”

王磊的爪子抽出来，教授倒了下去。

“教授！”林默跪在血泊里，声音已经哑了。

王磊站在尸体中间，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鳞片上全是血，黑色的闪电在血里跳，噼啪，噼啪。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十米外的林默，金色的竖瞳里，暴戾的光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搅在一起。

他迈开步子，朝林默走过来。

林默没有动。他连抬起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王磊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双金色眼睛里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然后，雨落下来了。

不是小雨。是暴雨，一瞬间泼下来，砸在血泊里，溅起一朵朵红色的水花。雨帘隔开了两个人。

王磊在雨里站住了。他看着林默，看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要动手，久到林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王磊转身，走进暴雨里。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一条黑线，消失在雨幕尽头。雨声里，隐约传来一声低吼，像那头霸王龙在说什么，又像什么也没说。

林默跪在原地，雨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来。

他转头，看见陈浩倒在路灯杆下，看见教授倒在血泊里，看见那几个幸存者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雨越下越大，冲开地上的血，顺着下水道口流走，像县城在洗掉什么东西。

他慢慢爬向教授，爬到教授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没有脉搏。

教授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的方向。雨落在他的眼睛里，他也没有眨眼。

林默低下头，额头抵着湿冷的地面。

他的掌心里，那个“0”字印记，忽然烫了起来。烫得像烧红的铁，烫得他整只手都在抖。他低头看，那枚印记在暴雨里亮着，微弱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壳里醒过来，一点一点地，顶开那层壳。

他没力气去想那是什么。

眼前一黑，他栽倒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