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通者 第14章 换取裂气掌

距离上次黑松岭采药归来，转眼便是六日。

林默依旧恪守既定的修行时刻表，晨昏吐纳，午后固丹，黄昏操练敛息、轻身二术。体内四系灵气循序轮转愈发娴熟，丹田经过持续温养，韧性一日强过一日，原本运转灵气时隐隐滋生的紧绷感，已然淡去大半。

只是宗门贡献依旧仅有十点，距离兑换《裂气掌》所需的三十点，尚有不小缺口。

待清晨天光铺开，林默收拾行囊，前往任务执事屋挑选新任务。

翻看石壁张贴的任务清单，一则采药任务映入眼帘。

【任务：青石崖采集银线草。时限六日，足额上交，酬劳下品灵石两枚，宗门贡献十点。警示：崖壁陡峭，落石频发，切勿攀爬无人涉足的险崖。】

青石崖位于青雾宗西南外围，相比黑松岭更加靠近宗门，极少有妖兽出没，最大危险来自松动崖石与陡峭岩壁，风险可控，正适合当下的林默。

登记名册，领取木质任务令牌，林默辞别清风谷，沿着西南山道一路行进。

半个时辰后，大片灰青色断崖横亘视野。崖壁高低错落，沟壑纵横，崖缝间丛生杂草，淡淡的灵气顺着崖谷气流四处飘散。银线草喜阴，大多生长在崖壁凹陷背阴之处。

林默运转敛息术，收敛气息，腰间别好采药铁铲，寻平缓坡道登上崖台。

刚刚在一处崖坳找到成片银线草，远处山道传来数道交谈声。

三名外门弟子结伴而行，同样前来青石崖执行任务，修为都在炼气一层。三人看见独自采药的林默，稍稍驻足。

“这位师弟，也是前来采集银线草？”领头一名蓝衣修士开口问道。

“正是。”林默微微点头，手上动作未停，小心挖掘银线草，保全根茎。

几名弟子无事闲聊，话题渐渐扯向宗门高层，最终落到内门之上。

“听闻外门弟子想要晋升内门，最低门槛便是炼气四层，还需要通过内门执事主持的甄选试炼。试炼地点设在青雾秘境外围，每年只开启一次。”

“内门资源远非外门可比，有专属灵地修行，还能借阅藏书阁二层典籍，不少稀缺功法手记，全都存放在二层。可惜咱们根基不足，想要踏入内门难于登天。”

“更让人羡慕的是内门弟子有机会聆听长老亲传大道，若是被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前途不可估量。”

一番话语，林默静静听在耳中。

藏书阁二层！那正是他心心念念之地。一层手记尚且收获《固丹浅论》，二层典籍之中，说不定藏有化解四灵根桎梏的线索。炼气四层、内门甄选，这两个目标悄然在心底记下。

闲谈片刻，三名弟子打算去往另一侧崖谷搜寻灵草，与林默作别，渐行渐远。

崖坳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岩壁的呼呼声响。

林默专心采集银线草，沿着崖壁缓步向前探索。越往青石崖深处，崖石越是古老，表面布满风化痕迹。行至一处向内凹陷的巨大石窟，他脚步顿住。

石窟内壁之上，镌刻着许多扭曲古朴的纹路，纹路深浅不一，布满青苔，年代久远，不知何人留下。纹路并不规整，不似宗门常见的阵法图文，晦涩难懂。

林默心生好奇，缓步靠近，想要仔细辨认。

就在他距离岩壁不足三丈之时，胸口贴身藏着的残破玉符，骤然微微发烫。

一股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奇异波动，自岩壁古纹之中扩散开来，与玉符隐隐呼应。

林默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

这枚玉符自少年时洪水绝境所得，是他踏上修仙路的源头。往日只有感知天地灵气之时，才会泛起微凉，这般主动发热，极为罕见。

他屏住呼吸，缓缓抬手，隔着衣衫按住玉符。温热之感持续传来，岩壁上的古老纹路似乎也随之微微震颤，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些古纹，和残玉之间存在关联？”

林默思绪翻涌。

残玉来历神秘，仅仅只是释放感知增幅，便已经数次帮他脱离险境。谁能想到，荒崖石窟的无名纹路，竟然能够引动玉符异动。

他尝试调动一丝灵气，缓缓朝着岩壁古纹探去。

灵气刚刚靠近石窟内壁，便被纹路无声吸纳，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古纹依旧沉寂，方才那一丝呼应感慢慢消散，胸口玉符的温度，也一点点回落，恢复如常。

反复尝试数次，再也无法触发异象。

林默细细观察所有纹路，没有看出任何规律，既无法解读图文含义，也找不到催动纹路的方法。

此地不宜久留。任务时限尚余四日，当务之急是集齐银线草。况且石窟隐秘，若是再有其他修士前来，发现异象，容易滋生事端。

他牢牢记住这片石窟的方位，默默将古纹模样刻印在脑海，转身离开凹陷石窟，继续沿崖壁搜寻灵草。

一路采集，直至暮色降临，寻一处避风崖台暂且休整。

盘膝静坐之时，林默依旧反复回想方才玉符异动的景象。

残玉、崖壁古纹，两处隐秘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指向一段未知的过往。只可惜眼下修为低微，眼界不足，无力解开谜团。

“待修为提升，拥有更多资源，再来此地细细探查。”

林默压下心中念头。

眼下目标清晰：集齐灵草完成任务，攒够宗门贡献换取《裂气掌》，稳步打磨修为，冲击炼气二层。

青石崖的六日时限缓缓走到尽头。

连日之间，林默沿着崖壁沟壑辗转搜寻，避开松动落石，踏遍背阴崖坳。凭借轻身术灵活游走，又有敛息术隐匿身形，一路未有风波。布囊之中的银线草日渐充盈，待到第五日黄昏，采集数量已然达到任务要求。

他没有继续在石窟古纹处逗留，牢牢记下方位，收拾行囊，趁着天光尚亮踏上归途。

山路漫漫，林默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复盘石窟之内玉符异动的景象。残玉与崖壁古纹彼此呼应，是他修行路上一大谜题，可当下实力不足，再多猜想也无从验证，只能暂且搁置。

回到青雾宗山门，径直去往外门执事屋。

值守执事清点银线草，确认品相完好、数量足额，将两枚下品灵石、十点宗门贡献录入林默的弟子名册。

至此，林默名下贡献累积三十点，刚好抵达兑换标准。

“弟子想要兑换基础攻伐术法《裂气掌》。”林默上前开口。

执事抬眼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枚三寸长短的青色玉简，放置案上：“三十点贡献扣除。记住规矩，玉简仅限自身修习，严禁拓印、转借、售卖，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弟子谨记。”

林默伸手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冰凉玉质，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自黑松岭遭遇同门抢夺之后，拥有一门攻伐术法便成了他的心结。长久以来只有闪避自保的手段，如同空有盾而无矛，遇上强敌处处被动。如今短板终于有望补齐。

辞别执事，林默快步返回清风谷木屋，关好木门，隔绝外界声响。

他盘膝坐于青石台上，凝神静心，将一缕灵气缓缓注入玉简之内。

无数文字与行气路线涌入脑海。

《裂气掌》作为外门基础攻伐术法，原理并不繁杂。核心便是将丹田灵气短暂汇聚于手掌经脉，骤然爆发，凝练气劲冲击对手。寻常修士修炼，大多直接调动单一属性灵气，发力迅猛，适合单灵根、双灵根修士。

林默反复通读行气法门，细细推敲每一段经脉路线。

寻常修炼方式，并不适合他的四灵根体质。若是直接强行聚拢四系灵气一同冲击手掌，四种气息极易在经脉之内冲突，轻则掌力散乱，重则震伤自身经脉。

他没有急于尝试催动术法，而是闭目沉思。

他赖以立足的根本，便是四气循序轮转之法。若是将这套运转思路融入裂气掌之中，能否规避气息冲突？

念头生出，林默立刻在脑海推演千百遍。

常规打法：灵气齐涌，一瞬爆发。

他设想的新路：依次引导木、水、火、金灵气接续流转，层层递进灌注掌尖，一波气息接续一波，持续输出，不必强求四种灵气瞬间合一。

推演许久，大致脉络成型。

时机成熟，林默缓缓起身，立于屋中空旷之地。

丹田震颤，灵气依照熟悉的次序流转，顺着手臂经脉涌向右掌。

最先抵达掌心的是木属性灵气，淡淡的青芒浮现；紧随其后水气跟进，青芒之外蒙上一层淡蓝光晕；继而火气、金气依次抵达。

四种灵光有序接续，没有杂乱冲撞。

“裂气掌！”

林默低喝一声，右掌向前平缓推出。

嗡——

一道不算强劲的气劲自掌心冲出，击打在前方木墙之上。墙面微微震颤，落下少许木屑。威力平平，远不及熟练修习此术的外门弟子。

初次施展，尚有大量不协调之处。气息转换间隙存在滞涩，灵气输送断断续续，损耗不小。

“不能急于求成。”

林默并不气馁。别人修习《裂气掌》，照搬法门即可，他却需要重塑发力节奏，将自身独有的轮转之法与掌法融合，难度本就高出数倍。

接下来数日，林默调整修行规划。

晨昏依旧坚持《引气诀》周天运转，午后不变，持续温养丹田；黄昏时分不再单纯演练敛息、轻身二术，分出大半时间练习裂气掌。

木屋空间狭小，他时常去往竹林空地操练。

一掌一式，反复揣摩灵气切换的节点，不断压缩四种气息交替之间的空隙。一开始气息衔接生硬，常常出现断流，一次次演练调整，滞涩感缓慢减轻。

不少在竹林修行的外门弟子偶然看见林默练掌，察觉他掌法灵光交替奇特，与寻常《裂气掌》截然不同，心生好奇，却无人上前打扰。

林默刻意控制掌法威力，不曾展露全部手段，只当做寻常基础术法操练，避免引来过多窥探。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黄昏，竹林清风拂动。

林默再度催动裂气掌，四色灵光循序流转，衔接流畅，几乎不见间隔。一掌推出，气劲凝聚，轰然撞击在一块半人高岩石之上。

岩石表面裂纹蔓延，碎石簌簌脱落。

威力相比初次施展，暴涨数倍。

林默收回手掌，静静体察体内灵气消耗。

以轮转之法催动裂气掌，虽然瞬间爆发力比不上双灵根修士，胜在灵气消耗均匀，续航更强，并且不会引发四气剧烈冲突，不易伤及自身。

“这套融合方式可行。”

林默心中确认。

如今，自保的轻身、敛息，攻敌的裂气掌尽数齐备，修行根基愈发完整。但他清楚，炼气一层顶峰已经停留许久，距离炼气二层的壁垒，日渐清晰。

想要冲击境界，不能仓促行事。

他抬手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高阶山谷，目光沉静。

稳固丹田、打磨术法、积攒资源、寻访典籍，一步一步夯实根基。待到万事俱备，再尝试冲击炼气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