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秦淮茹的手哆嗦得厉害,笔尖在信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眼泪混着脸上的煤灰,吧嗒吧嗒地砸在字迹上,把那墨水晕开了一大片。
她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在贾东旭和棒梗身上剜肉。
“一九五六年冬,贾东旭在车间私自倒腾废旧英制螺母......”
“一九五八年,婆婆贾张氏教唆棒梗,偷了三大爷家晾在窗台的半斤花生米......”
林建国端着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旺,红通通的火苗从炉盖的缝隙里窜出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秦淮茹终于停下了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把那张写满了字、按了几个鲜红指印的信纸往前推了推,声音低得像是在蚊子叫。
“写完了......建国兄弟,这下成投名状了吧?能给我粮食了吗?”
林建国伸手拿过那张纸,凑到油灯底下细细地看了一遍。
上面的内容很详实,连贾东旭在哪天晚上把什么物料塞进裤裆带出厂区,都写得清清楚楚。
“成色不错。”
林建国把信纸折好,慢条斯理地塞进上衣内口袋里,接着从抽屉里又抽出了另一张早就写好字的白纸。
那张纸上的字迹工整,显然是林建国提前准备好的。
他把纸往秦淮茹面前一推,发出一声轻响。
“把这个也签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撑着桌子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蝎子蛰了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借条?”
秦淮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惊恐。
“今借到林建国同志精白面五斤,猪肉两斤。约定月利息三分,按月利滚利结算。若三月内无法还清本息,借款人自愿以劳力抵债,无条件服从债主一切日常劳务安排,直至债务清偿完毕。若有违违约,债主有权将借款人家庭成员之违法材料提交有关部门依法处理......”
秦淮茹看着借条上的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借条?
这分明就是一张活生生的卖身契!
“建国兄弟,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仨啊!”
秦淮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五斤白面,两斤肉,在鸽子市顶天了也就值个十几块钱。你这利滚利的,还要我无条件服从劳务安排......这要是让院里人知道了,我秦淮茹还怎么做人?”
林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不紧不慢地吐出嘴里的茶叶沫子。
“嫂子,瞧你这话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没人拿刀逼着你签。”
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斜眼看着她。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林建国在总务科当差,一粒米一两肉都是公家的定量,我从自己嘴里省下来借给你,冒了多大的风险?你跟我谈做人?贾东旭躺在炕上骂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你做人?贾张氏在保卫科大喊大叫说我是绝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面子?”
秦淮茹被这一连串的反问砸得哑口无言。
她死死盯着那张借条,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签了,她这辈子就彻底被林建国攥在手里了,只要他拿着那张举报信和借条,她就得像个丫鬟一样任他摆布。
可如果不签...
她脑子里浮现出棒梗躺在炕上,烧得满脸通红,嘴里干裂得流血,一直喊着要吃肉的模样。
还有贾东旭那双空荡荡的裤管,以及他那充满怨毒和暴躁的咒骂。
“嫂子,我这人最讲规矩。”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木柜子前。
他把柜门拉开,身子挡住了秦淮茹的视线。
意念微动,仙府空间里存着的物资瞬间被他提取了出来。
等他转过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面口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正是白花花的精白面。
不仅如此,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块用稻草绳拴着的猪肉。
那肉新鲜得紧,肥瘦相间,刀口处还泛着油亮的光泽,少说也有两斤沉。
在这昏暗的倒座房里,那块猪肉和面口袋就像是散发着光芒的宝贝,把秦淮茹的眼珠子都吸了过去。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再也挪不开了。
“白面是今年新下的麦子磨的,没掺一点麸皮。”
林建国把面口袋和猪肉往桌子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
“肉是今儿个刚杀的,下锅一炖,满院子都能闻着香味。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两样东西你现在就能抱走。不签,我收回口袋,你继续回去守着你那快饿死的儿子。”
林建国重新坐下,把红色的印泥盒子推到借条旁边。
他神色平静,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秦淮茹没得选。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能要人命的年头,尊严和名声,在饥饿面前屁都不是。
秦淮茹的呼吸变得十分粗重。
她看着那块肉,又看看那张借条,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被两只手用力地撕扯。
“建国,你......你就不能看在大家邻里邻居的份上,少要点利息?”
秦淮茹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
林建国冷笑了一声。
“嫂子,这世上最便宜的是眼泪,最贵的是规矩。”
“我这人,只按规矩办事。你要是觉得利息高,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说着,林建国作势要把那块猪肉重新拎起来。
“别!”
秦淮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扑到桌前,双手死死按住面口袋。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冲出两道白色的泪痕。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在红色的印泥里用力按了一下。
那印泥黏糊糊的,红得像血。
秦淮茹闭上眼睛,把食指重重地按在了借条的最下方。
“啪。”
一个鲜红的指印,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名字上面。
林建国看着那个指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伸手拿过借条,吹了吹上面还没完全干透的印泥,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和之前的举报信放在了一起。
“行了,东西是你的了。”
林建国指了指桌上的面口袋和猪肉。
秦淮茹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跪倒在桌边。
她伸出双手,把那五斤白面和两斤猪肉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粮食很沉,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秦淮茹在林建国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呜呜......”
低沉的哭声在屋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林建国看着地上这个哭成泪人的未亡人,面上没有半点怜悯。
对付贾家这种吸血鬼,就得用最狠的手段,把他们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捏碎。
“行了,别急着哭。”
林建国走上前,弯下腰,粗暴地捏住秦淮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秦淮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认命的顺从。
“按规矩,以后每天早晨六点,来我这儿报到,打扫卫生。”
林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要是迟到一分钟,或者让我发现屋里有一丝灰尘,那张纸,隔天就会送到保卫科王科长手里。”
秦淮茹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看着林建国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最终只能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建国。”
林建国松开手,从旁边扯过一条毛巾,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拿着东西,滚吧。别让人看见了。”
秦淮茹抱着面口袋和猪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低着头,像个幽魂一样拉开门,快步走进了外面肆虐的风雪中。
门重新关上。
林建国走到窗边,看着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中院的拐角处。
他回到桌前,倒掉杯子里的冷茶,重新给自己续上了一杯热的。
脑海中,仙府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秦淮茹产生极致屈辱与憋屈情绪,怨念值+80。”
“仙府怨念碑蓄水池已满,黑土地作物生长速度提升百分之十。”
林建国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年初一的夜,还长着呢。
而此时,在四合院最深处的后院里。
聋老太太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老太太坐在炕头上,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窗外。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拐杖,拐杖的底端,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带着暗黄色泽的胶泥。
“没用的废物......连个门都撬不开。”
老太太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块破抹布在地上摩擦。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旧木柜前,从最底下摸出了半个黑乎乎的、非金非木的残片。
那残片上,隐约刻着半个奇特的符号,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易中海这条线断了,红星公社那边也快藏不住了......”
老太太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残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辣。
“林建国......你这个小杂种,坏了我大计,留你不得了。”
风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整个四合院,都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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