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哪怕是平时再阴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的房子,被这烈火彻底吞噬的时候……也会绽放出如此绚烂且残酷的光彩。
火光冲霞,人去楼空。
打这儿起,任家镇里头,便再也瞧不见那师徒几人的踪影了。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安阳县境内的一处偏僻宅院的客房里。
神情显得极为憔悴的张承业,此时正襟危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椅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只用黑陶烧制而成的小破碗,里头盛满了某种黑红色且浓稠得令人作呕的液体。
说来也真是诡异,这黑陶碗底下压根就没生火,也没搁在水里煮,可碗里的液体却像是在滚水里翻腾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没过多久,这液体似乎积蓄到了某种极限,突然“啪”的一声,在碗中央蹦起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暗红色水泡,随即才慢慢归于死寂。
可就在这一刻,整间屋子里突然降临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
屋内明明窗户紧闭,却无风自响,一阵阵刺骨的阴风在房间里乱窜,这种异象让张承业脸上的苦涩之色变得愈发浓重了。
“师弟?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联络我,竟然舍得动用尸血?快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那嘶哑的人声竟然是从那一碗粘稠的液体里传出来的!
若是这会儿有人大着胆子凑近了仔细瞧,甚至还能在起伏的血水里,隐约窥见一张模糊不清的狰狞人脸。
“师兄,师弟我这回是真的栽了。本来我应该带着钰儿在那安阳县把最后的尾巴给收拾干净,可谁能想到那孩子玩性太重,非要搞出点出格的事情来,结果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还没能保住……”
房间里的气氛伴随着这句话,瞬间变得像冰块一样寒冷。
那股阴森的风气变得更加狂暴了,在屋子里疯狂席卷,把桌上的茶碗和梳妆台上的铜镜都震得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张承业死死地抿着嘴唇,整个人一动不动地钉在木凳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他现在这幅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样子,和当初站在房梁上居高临下俯视林师傅的时候。
那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约莫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这股狂躁的阴风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师弟,这件事情……你先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千万别传到师傅那老人家耳朵里。眼下正是咱们众阁派挑选门主的紧要关头,钰儿可是他老人家最心疼的徒孙,绝对不能因为这事儿乱了他的修行心境。”
“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
张承业把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样,直到这时候,他才敢在心里偷偷地松上一小口气。
只要这位凶悍的师兄不把火撒在自个儿头上,怎么着都好说。
“不过,师弟……你得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邪门的事,竟然能让我那徒儿把命给弄丢了!”
张承业哪里敢有半句假话,当即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当晚的细节全都抖落了出来。
“任家镇?那个地方我以前倒确实是有点印象。想当年在那儿碰见过一个为富不仁的豪绅,为了那点家产抢占了别人的风水宝穴,我当时随手施了点手段,就把那穴位改成了一处专门养尸的绝地……钰儿这孩子,的确是费了心神了。”
在发出一声沉重且遗憾的叹息后,张承业面前的那碗尸血又开始了细微的颤动,连带着那个人的说话声也变得忽近忽远,好似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一般。
“那天跟你对阵的,竟然是茅山派和青阳山出身的两个道士?行,这笔账我记下了……”
“一个能随手画出阴符的,多半是茅山派那些专门负责执法的老油条。另一个年轻的,竟然能把钰儿逼到动用引雷符的地步,那一身本事肯定不在我那徒儿之下,这种人物特征这么扎眼,肯定是茅山那几个叫得出名号的家伙。”
“哼……等这回门主大选落了地,我绝对要亲自登门,找他茅山和青阳山的麻烦!”
张承业坐在那儿沉吟了半晌,随后才有些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师兄,那我……”
“关于回山复命的事情,你暂时先别表现得那么火急火燎,务必得将手头积压的那些杂碎事务处理得干净利索才行。”
张承业面色阴沉地叮嘱着,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布满灰尘的桌面,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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