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辰继续说:“你姐小惠呢,以前在汉东大学上过学,虽然没直接听过我妈的课,但学校的圈子就那么点大,多少有交集。而且,你姐现在在读在职研究生,她的导师,就是你爸赵立春书记。你想想,我妈和你爸是老相识,一来二去的,小惠跟我妈自然就熟了。”
赵瑞龙听完这番话,先是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咂了咂嘴,心里头转过一个念头——这老赵家从上到下,从老爷子到自己再到姐姐赵小惠,简直是被高家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老爷子跟吴慧芬是故交,姐姐又认了吴慧芬当老师,自己呢,还跟高辰称兄道弟。
想到这里,赵瑞龙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觉得这缘分也真是奇妙得紧。
此时此刻,在东山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却远没有高家村那么轻松。
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发出昏黄的光线,照在审讯桌两边坐着的人脸上。
祁同伟坐在主审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面那个戴着手铐、垂头丧气的糖贩子。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力:“你听清楚了,我手上有你身上搜出来的克数。按这个量,够枪毙你两回的。现在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你什么都不说,我按流程送你去检察院,等法院的判决下来,你该吃花生米吃花生米;要么,你把你下线的名字和地址全部交代出来,争取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你自己想清楚。”
糖贩子低着头,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电灯发出的嗡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身体往后一靠,作势要站起来:“行了,看来你是不打算珍惜这个机会了。换人,下一个。”
“别!警官!我说!我全都说!”糖贩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我交代!我要争取宽大处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祁同伟又重新坐了回去,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支笔,翻开面前的记录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吧,你负责的区域是哪里?”
糖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地回答:“我……我主要负责城西那边的乡下,那边的客户比较多,大多都是附近的村民和镇上的人。”祁同伟在记录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又抬起头问道:“那你平时怎么送货?有什么固定的交通工具没有?”
糖贩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我……我自己有一辆出租车。平时我就借跑活的时候顺便运货,要是顺路,我就活和货一起干了;要是客人要去的地方跟送货的路线不对付,我就拒载,不拉那个客。”
祁同伟听到这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糖贩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意味:“难怪东山的出租车拒载那么猖獗,原来根子在你这种人身上。一边跑活一边跑货,顺路就拉,不顺路就撂挑子,这买卖做得倒是精明。”
他放下笔,身子往前一探,目光变得更加凌厉:“行了,不说这个。你说说,你下线的名字、住址、还有从他那里经手的金额,一个一个给我说清楚,别漏了一个。”
糖贩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我……我的业务大多都分包出去了。市里有,西岭那边也有,还有……还有高家那边也有。”
“高家?”祁同伟的眉头猛地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地名,“你说的是高家村?”
糖贩子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祁同伟的眼睛。
祁同伟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你确认?到了高家村,你能找到你的下线吗?”糖贩子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急促地回答:“能,能!他是我的高中同学,老熟人了,知根知底的,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家。”
祁同伟听完,忍不住气笑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可真是个人才啊,连自己高中同学都往火坑里拉。你那同学真不知道是倒了多少辈子的血霉,摊上你这么一个老同学。”
说完,祁同伟站起身,不再理会那个战战兢兢的糖贩子。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简短地吩咐道:“程度,赵东来,马云波,你们三个来一下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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