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纪委书记，破局汉东 041 哪有什么组员？我既然来你们汉东查案，那肯定是要借助你们的人手啊

“好了，吴老师。”

高育良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然温和，但那温和里分明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别多愁善感了。”

“这猴崽子要来，我己经代表政法委同意了。等着我们的得意门生上门吧。”

吴惠芬被他那句“吴老师”叫得微微一怔，随即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多愁善感。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当然听得出那声“吴老师”里的含义。

他们己经做了几十年的“离婚不离家”的夫妻，表面上是相敬如宾的模范伴侣，实际上早己是同床异梦的陌路人。

他需要维持体面和婚姻的表，以防裸官给他带来的政治上可能有的风险。

她也用政治智慧帮他分析局势、出谋划策，而她需要他提供的身份和庇护。

这是一种默契的合作关系，与感情无关。

她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抬起头来，脸上己经恢复了那种从容而得体的笑容：

“至少，对于你来说，这是好事吧。侯亮平是你的得意门生，你的‘汉大帮’可是又要添砖加瓦了。”

高育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端起那杯牛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白瓷杯中的液体上——洁白的牛奶浓稠而均匀，在杯中轻轻摇曳，像他此刻的心绪，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呵呵……希望吧。”他说。

他放下杯子，目光飘向窗外。

省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己经开始落叶了，金黄的叶片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铺满了小路。

十一月的梧桐是金色的年华。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汉大的校园里，侯亮平站在他面前，意气风发地说：“高老师，我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好检察官，把那些贪官污吏都送进去！”

那时候的侯亮平，年轻、热血、锋芒毕露，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而现在，当年的学生就要以专案组组长的身份回到汉东了——带着京城某方面的意志，带着对他的“埋怨”，也带着他高育良自己也说不清的某种宿命般的意味。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翻到了第二版。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报纸的文字上，而是停在了半空中某个虚无的焦点上。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语气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预言：“这个学生来了，怕是又要搅动汉东的一池春水喽。”

京州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侯亮平拖着一只简朴的黑色行李箱，从到达通道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松地敞着一颗扣子。

他的目光在接机人群中一扫，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海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看到侯亮平走出来，没有挥手，没有喊叫，只是那样站着，等着侯亮平走到他面前。

侯亮平在陈海面前站定，把行李箱往身侧一搁，上下打量了陈海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开口了：“陈海，我亲自来抓贪官了！”

陈海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哭笑不得，连连苦笑，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猴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个汉东省反贪局局长整天游手好闲，玩忽职守，不抓贪官似的。”

“你不就是玩忽职守吗？”

侯亮平斜了他一眼，“电话里跟我打太极，说什么‘线索还不确定’，说什么‘再等等’——我等什么？等你真被人撞一次吗？”

“话说你们这汉东可真是厉害啊，连你这么个反贪局局长都差点丢了命！”

陈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说了，来了就好。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并肩走出到达大厅。

十一月的京州己经有了几分寒意，一阵凉风吹过来，侯亮平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你们汉东这天气，怎么比京城还冷。”

“你多少年没在汉东了，回去多穿点吧。”

陈海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吧，侯组长。”

侯亮平听到“侯组长”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板着脸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开去。侯亮平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丁义珍还在纪委手里？”

“在。”

陈海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赵书记把人扣得很紧，我们反贪局这边连面都见不上。”

“那山水集团呢？查了没有？”

“查了，但查不深。”

陈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高小琴那个女人，精得很，账目做得滴水不漏。”

“而且她似乎很有门道，我们只要派人探看，她那边是一定是干干净净。”

侯亮平冷哼了一声：“丁义珍，山水集团……这次我来就是来整治他们的。”

他没有再追问，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季昌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刚刚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正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文件标题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成立汉东省京州相关职务犯罪专案组及派驻人员的通知》，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文号。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品读一篇重要的文章。

看完一遍，又翻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才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侯亮平和陈海。

“猴子，多年不见，你都成侯组长了。”

季昌明呵呵一笑，脸上挂着那种官场老人特有的温和笑容。

他向侯亮平身后看了看，又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怎么没见你们的组员呢？他们都去哪了？”

侯亮平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到这个问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哪有什么组员？我既然来你们汉东查案，那肯定是要借助你们的人手啊。”

“最高检的同事们都在忙着办别的案子，抽不出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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