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第一娇花高阳公主是个小霸王 第49章:毒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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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房府门前停下时,暮色已浓。高阳下车,抬头看了眼门楣上“房府”两个鎏金大字,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蕊珠捧着赏赐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公主,徐嬷嬷方才递了话,说西跨院那边……午后有动静了。”高阳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踏入门槛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府内那种熟悉的、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一次,她心中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静。戏台已搭好,演员已就位,只等……幕布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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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房府西跨院。

崔灵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匣底层那个小小的瓷瓶。瓷瓶冰凉,触感光滑,里面装的是她花了整整五十贯钱,通过春杏辗转从黑市买来的“醉仙桃”粉末。

春杏端着热水进来时,崔灵钰迅速将瓷瓶塞回匣底。

“小姐,该梳洗了。”春杏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不敢看崔灵钰。

崔灵钰转过头,盯着春杏:“昨日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春杏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打、打听清楚了。正院小厨房负责煎药的,是赵嫂子。她男人在城外赌坊欠了一屁股债,前几日还被债主打断了腿。赵嫂子正四处借钱,急得嘴上起泡……”

崔灵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今日当值吗?”

“当值。”春杏声音更低了,“巳时开始煎药,要煎一个时辰。”

崔灵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西跨院狭小的庭院,几株枯瘦的梅树在寒风中摇晃。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冬日特有的干冷气息,夹杂着远处厨房飘来的柴火烟味。

“去把我那对鎏金耳坠拿来。”她淡淡道。

春杏一愣:“小姐,那是您……”

“拿来。”崔灵钰的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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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刻,房府正院小厨房。

厨房里热气蒸腾,灶台上三个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药味浓烈刺鼻,混合着柴火的焦烟味,熏得人眼睛发涩。赵嫂子蹲在灶前添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四十出头年纪,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手上还缠着布条——那是前日洗药罐时不小心烫伤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嫂子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袄裙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小壶热茶。

“赵嫂子辛苦了。”丫鬟笑盈盈地说,“我家小姐让我送些点心来。”

赵嫂子认得这是西跨院崔小姐身边的春杏。她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这怎么好意思……”

“嫂子别客气。”春杏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目光扫过灶台上的药罐,“这是给二公子煎的药?”

“是、是夫人吩咐的补药。”赵嫂子低声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碟桂花糕——糕体雪白,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已经两天没吃过像样的点心了。

春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嫂子趁热吃吧。这桂花糕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用的是上好的糯米和今年新收的桂花。”

赵嫂子咽了口唾沫,手伸向糕点,却又缩了回来:“不、不行,我得看着火……”

“我帮嫂子看一会儿。”春杏说着,自然地走到灶前,拿起蒲扇轻轻扇火,“嫂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嫂子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口中。糕体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吃吗?”春杏问。

“好吃,真好吃……”赵嫂子含糊地说,又拿起一块。

春杏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她压低声音:“嫂子,我家小姐……想请你帮个忙。”

赵嫂子动作一顿,糕点卡在喉咙里,呛得她咳嗽起来。

春杏连忙递上茶水,等她缓过气来,才继续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小姐听说二公子身子不好,心里着急。她娘家从前有位老大夫,留了个方子,说是对体虚之症有奇效。小姐想……想把这方子里的药,加进二公子的补药里试试。”

赵嫂子脸色变了:“这、这怎么行!夫人的药方是太医署开的,不能乱加东西!”

“嫂子别急。”春杏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赵嫂子手里,“这不是什么猛药,就是些温补的药材粉末。我家小姐说了,若是二公子服了见效,定有重谢。”

布包沉甸甸的。赵嫂子打开一角,里面是五枚银光闪闪的银锭,每枚足有一两重。

五两银子。

足够还清赌坊一半的债,足够给男人请个好大夫,足够……让她和孩子们这个冬天不再挨饿。

赵嫂子的手开始发抖。

“嫂子,”春杏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贴在赵嫂子耳边,“你男人的腿伤耽误不得。若是拖久了,落下残疾,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赵嫂子闭上眼睛。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能闻见药罐里飘出的苦味,能感觉到手中银锭冰冷的触感。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她脚边,很快熄灭。

“就……就加一点?”她睁开眼,声音嘶哑。

“就加一点。”春杏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纸包,纸包只有指甲盖大小,“每次煎药时,撒这么一点进去就行。无色无味,谁也看不出来。”

赵嫂子颤抖着手接过纸包。纸包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事成之后,”春杏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还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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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房遗爱的住处。

药味弥漫的房间里,房遗爱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卢氏坐在床边,手中端着药碗,用瓷勺轻轻搅动。药汤黑褐,表面浮着一层油脂般的光泽,散发出浓烈的人参和鹿茸气味。

“儿啊,快把药喝了。”卢氏柔声道,“这是娘特意让人加了好料的,保准你喝了就有精神。”

房遗爱有气无力地张开嘴。药汤入口极苦,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口咽下。卢氏看着他喝药,眼中满是期待。

药碗见底时,房遗爱忽然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昏沉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些,连带着身上也有了力气。

“娘……”他开口,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些,“这药……好像有用。”

卢氏眼睛一亮:“真的?你觉得好些了?”

房遗爱试着动了动胳膊,虽然还是酸痛,但那种沉重的无力感确实减轻了。他点点头:“好像……是好了些。”

“太好了!”卢氏激动得几乎落泪,“我就说这方子有效!周嬷嬷,快去,让厨房明日多加一份药材,不,加两份!我要我儿尽快好起来!”

周嬷嬷应声退下。卢氏握着房遗爱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脸上是这些日子以来少见的笑容。

窗外,廊柱的阴影里,崔灵钰静静站着。她看着屋内母子相拥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她转身离开,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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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内,高阳正对着一盘残局。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她执白子,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玉石棋子,久久没有落下。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室内温暖如春,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那是蕊珠今早从院子里摘来的新鲜梅花。

徐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棋案旁站定。

“公主。”她低声道,“赵嫂子收了钱,药……已经加进去了。”

高阳手中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房遗爱今日如何?”

“服了药后,精神似乎好了些。”徐嬷嬷的声音平静无波,“卢氏大喜,已经吩咐明日加大剂量。”

高阳又落一子:“崔灵钰那边呢?”

“一直在暗中观察。方才还在房遗爱窗外站了许久,神色……有些异常。”

“记录。”高阳淡淡道,“从今日起,房遗爱每日的饮食、用药、症状、精神变化,全部详细记录。尤其是夜间,要派人盯着。”

“老奴明白。”徐嬷嬷顿了顿,“公主,赵嫂子那边……事后如何处理?”

高阳抬起眼,看向徐嬷嬷。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深邃的冷光。

“她男人欠了多少债?”

“连本带利,三十七贯。”

高阳从棋盒中取出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事成之后,给她五十两银子,再给她男人在城外庄子上安排个差事。然后……”她顿了顿,“送他们一家离开长安,越远越好。”

徐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敬意:“公主仁慈。”

“不是仁慈。”高阳将黑子落下,棋局瞬间逆转,“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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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房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每日巳时,赵嫂子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厨房。她添柴、煎药、看着药罐咕嘟咕嘟地冒泡,然后将那个小小的纸包打开,将里面无色的粉末撒进药汤里。粉末遇热即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遗爱每日服药两次,早晚各一。起初,卢氏加的虎狼药起了作用,房遗爱确实精神好转,甚至能下床走几步。卢氏欣喜若狂,将药量一加再加,还特意去寺庙捐了香油钱,感谢菩萨保佑。

崔灵钰每日都会“偶然”经过房遗爱的院落,或是“顺路”去给卢氏请安。她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房遗爱服药,看着卢氏欣喜,然后默默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她眼底深处那种越来越炽烈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高阳则像往常一样,每日在听雪轩看书、下棋、打理嫁妆产业。偶尔去给卢氏请安,也是神色淡淡,话不多说。卢氏如今全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也懒得与她多计较。

直到第四日深夜。

子时过半,房遗爱的住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划破了房府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丫鬟惊恐的哭喊:“来人啊!二公子、二公子不好了!”

整个房府瞬间被惊醒。灯笼一盏盏亮起,脚步声杂乱,人声嘈杂。卢氏连外衣都来不及披,穿着寝衣就冲出了房门,发髻散乱,脸色煞白。

高阳也被惊醒。她坐起身,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蕊珠匆匆进来,点亮烛台:“公主,是二公子那边……”

“我知道。”高阳淡淡道,“更衣。”

等她穿戴整齐来到房遗爱院落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卢氏瘫坐在房门口,被周嬷嬷搀扶着,浑身发抖。屋内传来大夫急促的声音:“快,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

高阳拨开人群走进去。屋内烛火通明,房遗爱躺在床上,四肢剧烈抽搐,脸色灰败如土,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嘴角溢出白沫。两个小厮死死按着他的胳膊,却几乎按不住。

请来的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掰开房遗爱的嘴,塞进一块软木,防止他咬伤舌头,然后快速施针。银针扎入穴位,房遗爱的抽搐稍稍缓解,但依旧昏迷不醒,呼吸急促而紊乱。

“大夫,我儿、我儿这是怎么了?”卢氏冲进来,抓住大夫的衣袖,声音嘶哑。

大夫擦了把汗,眉头紧锁:“夫人,二公子这是……惊厥之症。看症状,似是邪风入体,又像是……虚不受补。”

“虚不受补?”卢氏愣住了,“可、可他这几日明明好转了……”

“正是好转得太快,才可疑。”大夫沉声道,“补药虽好,但若用药过猛,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反而会引发急症。二公子之前久病体虚,如今突然大补,气血上冲,这才……”

“不可能!”卢氏尖声道,“我的药方是问过太医的!怎么会过猛!”

大夫叹了口气:“夫人,药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同样的药方,有人用了见效,有人用了……就会出事。”

卢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被周嬷嬷扶住。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看着儿子灰败的脸色、急促的呼吸,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高阳静静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惊慌的卢氏,焦急的大夫,恐惧的丫鬟小厮,还有……窗外阴影里,那个一闪而过的浅绿色身影。

崔灵钰来过。就在刚才。

高阳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走出院落时,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寒风刮过庭院,吹得枯枝呜呜作响,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哭泣。

房府上下,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阴云中。

而这阴云,才刚刚开始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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