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团藏的尸体留在南贺神社的石板路上,被初代细胞反噬后木质化的躯壳在晨光中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死的老树。林越蹲下身,从团藏右臂残存的绷带碎片中捡出了最后两枚已经闭合的写轮眼——它们在被回收的那一刻就自行熄灭了红光,像两盏燃尽了油的灯。他用随身携带的封印布将两枚眼睛连同之前从团藏手臂上脱落的所有写轮眼一一包好,动作很轻,像是在收敛族人的遗骨。
“这些眼睛,我会带回去还给木叶。”鼬站在他身后,万花筒写轮眼中的风车图案在晨光里缓慢旋转,“宇智波一族有专门的供养坛,在火之国边境的旧族地神社里。战后,我亲自去安放。”
林越将布包系紧,站起来。“在那之前,你要先去木叶。纲手需要亲耳听到你的证词——关于灭族之夜的真实任务内容、团藏与你的交易、以及晓内部的情报。木叶高层欠你一个公开的正名,不是秘密档案里的一行备注,是正式文件。”
鼬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神经损伤让他在晨光中看佐助的脸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不需要看清——弟弟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终结谷那个用仇恨压着颤抖的少年。现在的佐助说话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锋利不减,但不再每时每刻都在渴血。
“好。我跟你回木叶。”
蛇小队在山谷入口等他们。水月远远看到兄弟俩并肩走下山路,胳膊肘碰了碰香磷,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语气里难得没有任何调侃:“鼬真的活着。老板没骗我们。”重吾没有说话,只是把君麻吕的大刀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中,朝鼬的方向微微低了一下头——那是他表达敬意的唯一方式,是君麻吕教他的。君麻吕说过,宇智波鼬是唯一一个在晓组织里不嘲笑他咒印化形态的人。
返回木叶的路程走了三天。一路上鼬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走在队伍中间。香磷发现他的查克拉波动极其微弱——不是消耗过大,是长期压制的结果。鼬在晓的这些年一直在用药物和封印术压制自己的查克拉,让绝和带土无法准确评估他的真实战力。香磷从布包里翻出一小袋自己配的查克拉调理药粉递给他,说是用漩涡一族的古方改良的,副作用比音忍村的补血剂小得多,可以帮助受损的经络慢慢恢复。鼬接过药粉时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香磷后来对水月说,那是她这辈子听过的分量最重的一句谢谢。
木叶正门的守卫远远看到一行人时就拉响了预警信号。但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林越是一个人站在官道旁,穿着黑色斗篷遮住伤口。这次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和一整个木叶最想确认生死的人。守门中忍认出鼬的脸时手里的苦无差点掉在地上,旁边另一个中忍已经跑向火影塔报信,边跑边喊:“宇智波鼬——宇智波鼬回村了!”
一刻钟后,纲手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五代火影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越和鼬,落在两人身后那三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她放下笔,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然后说出了蛇小队进入木叶后的第一句正式欢迎词。
“佐助,你上次走的时候说下次会把整支蛇小队带进木叶。你带进来的不只是蛇小队——还带回来一个S级叛忍、一对万花筒写轮眼、铁之国大将的亲笔委任状、和二十名根忍不战而退的战后报告。你出去一趟,把木叶过去八年积压的所有遗留问题全打包解决了。坐。全部坐下。先从团藏的死开始说。”
林越没有坐。他站在纲手办公桌前,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南贺神社一战的全部经过:团藏带二十名根忍设下四柱牢阵围杀兄弟二人;团藏右臂移植了十枚宇智波族人的写轮眼,使用禁术伊邪那岐反复改写死亡;居合斩耗尽十枚写轮眼后团藏被初代细胞反噬而死;止水的右眼已由鼬取出,以封印布妥善保存,现交还木叶。他从忍具袋中取出那枚用封印布包裹的止水右眼,轻轻放在纲手桌上。
纲手没有碰那只眼睛。她只是安静地听完,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三年前在终结谷她没能追回佐助,内心一直有遗憾。现在佐助站在她面前,身上还缠着飞段留下的绷带,手里提着铁之国大将的刀,身后跟着从音忍村带出来的三个追随者。他不再需要别人追他回来——他自己走回来了,还带回了她以为永远也带不回来的人。沉默了很久,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只差盖章的正式文件,翻开,提起火影大印,在落款处重重按下。
“这是宇智波鼬的特赦令。即日起生效。宇智波鼬恢复木叶忍者身份,原暗部代号‘鸦’重新激活,级别——特别上忍。这是木叶高层在收到纲手大人提交的灭族事件重新审查报告后一致通过的。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晓的朱南组合,不再是叛忍名单上的名字。你是木叶的忍者。”
鼬接过特赦令时右手在微微发抖。这只手曾在灭族之夜握着短刀站在父母身后,曾在晓的这些年无声承受着全忍界的追杀令。此刻这只手正握着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印着木叶的火纹徽记,旁边是他的名字和“特别上忍”四个字。他将特赦令仔细折好收进怀中,然后向纲手鞠了一躬。角度很浅,但时间很长——长到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纲手转向蛇小队的其余三人。“鬼灯水月、漩涡香磷、重吾。你们的档案我已经从音忍村的情报库中调阅过了。你们不是木叶的叛忍,也从未对木叶做出任何敌对行为。在铁之国的委托行动中,你们以蛇小队成员身份证明了对木叶的友好立场。木叶正式给予你们特别通行权限——在木叶村内自由行动,不受叛忍条例限制。至于是否愿意正式成为木叶忍者,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需要现在回答。”
当天晚上,鸣人在一乐拉面包下了整个店面。
长条桌上摆满了味噌拉面、叉烧拉面、特制豚骨拉面,还有大碗的煎饺和冰镇麦茶。鸣人坐在鼬和林越中间,左边是鼬,右边是佐助,对面是蛇小队的另外三人。小樱坐在长条桌另一端,和香磷隔着一碗拉面四目相对。
香磷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春野樱,医疗部的中坚上忍,怪力天赋持有者。关于你对宇智波佐助的感情问题——”
小樱的脸瞬间涨红,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攥拳头揍人,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拉面,声音很轻:“我知道。佐助君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做决定。我以前想替他决定他该去哪里,该恨谁,该怎么活。那时候我不够了解他。”她抬起头,直视香磷的眼睛,“你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谢谢。不是以情敌的身份——是以第七班成员的身份。第七班谢谢你。”
香磷愣了一下。她的感知能力能读到小樱说这番话时查克拉波动极其稳定,没有一丝撒谎的痕迹。她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救我不是因为需要我。是因为我问他‘你想出去吗’,我说‘想’。跟在他身边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说一个‘想’字。你和我的区别是——你是他过去愿意保护的人,我是他以后愿意一起走的人。我们之间不需要分谁轻谁重。”
两个女孩子隔着拉面蒸腾的热气相视一笑。水月在旁边叼着一片叉烧,含糊不清地对重吾说:“女人真厉害。她们刚才是不是在三十秒内完成了一次情敌和平谈判?”重吾默默地把煎饺盘子推到水月面前,用他惯常的低沉声音说:“吃你的饺子。”
鸣人放下筷子,转向鼬,问出了那个他憋了大半个晚上、从看到鼬走进一乐拉面那一刻起就在喉咙里翻滚的问题。“鼬大哥——当初佐助叛逃音忍村,是不是你故意不去追的?你在晓接到过追杀佐助的任务对吧。”
鼬将筷子横放在碗沿上。“我接到过两次。第一次是佐助刚从木叶叛逃时,佩恩让我去确认他是否真的投靠了大蛇丸。我在田之国边境远远看了一眼他走进音忍村结界,判断他是自愿的——不是被胁迫。第二次是绝汇报佐助击退了飞段和角都,佩恩又让我去。我绕了路。两次我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因为我在等他自己做出选择——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不再需要复仇。”
鸣人握紧拳头又松开。“所以佐助去音忍村,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走到不用杀你也能见到你的这一天。”他转头看向佐助,眼眶红了一圈,“你以前在终结谷跟我说你要斩断羁绊——骗子。”
林越端起面前的麦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斩断羁绊是那时候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方式。大蛇丸在咒印里监听我的意识,如果我带着对你的羁绊走进音忍村,他会用它来对付你。现在咒印还在,但大蛇丸的控制已经不在了。羁绊不需要斩断——只需要暂时收进剑鞘里。”
鸣人咧嘴笑了。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叉烧丢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朝柜台喊:“大叔,再来一碗特制豚骨!”喊完之后他转向林越,声音放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佐助,你现在回来了。不只是回木叶——是回到我们面前。卡卡西老师说火影的认可不是盖在文件上的印章,是你身边的人愿不愿意跟你站在一起。蛇小队愿意,鼬大哥愿意,小樱愿意,我愿意。你已经有了。”
一乐拉面的布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这是终结谷之后,第七班第一次全员聚齐在同一间屋子里吃拉面。上一次他们坐在一起还是三年前,那次鸣人和佐助为了抢最后一片叉烧差点在店门口打起来,卡卡西在旁边翻着亲热天堂假装不认识他们,小樱一手揪一个人的耳朵把他们拉开。此刻鸣人已经吃到了第三碗,鼬安静地喝着麦茶听香磷分析雨隐村的结界构造,水月用筷子蘸面汤在桌上画水化之术的改良方案,重吾帮一乐大叔把空碗叠好端去后厨,小樱在和香磷低声讨论漩涡体质与百豪之术的兼容性。
卡卡西掀起布帘走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鼬和林越肩并肩坐在一起。他靠在门框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亲热天堂合上放进忍具袋。
“佐助,团藏的事纲手大人都跟我说了。你当年来第七班报到时,我对你们三个说过忍者不必遵循规则,但必须守护同伴。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最需要被守护的那个。后来发现你一直在守护所有人——鸣人、小樱、木叶,甚至包括鼬和带土。”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按在林越头顶,“做得好。欢迎回来。”
林越没有躲开那只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拉面碗,碗里的汤已经凉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但油花表面倒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像一轮缩小了许多倍的月亮。他伸手端起碗,把已经凉透的面汤一口气喝完,放下碗,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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