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骨证仙：万古书生斩天录 第40章柔泪藏心计，私欲叩心门

第40章柔泪藏心计，私欲叩心门

风吹落残叶，空荡的青石院落寒凉死寂。

楚晚晴孤身伫立原地，掌心鲜血淋漓，眼底褪去所有脆弱，只剩冰封般的冷冽与偏执。

隐忍无用，规劝无用，真情无用。

那从今往后，她便不再隐忍。

哪怕被苏墨辞彻底厌恶，哪怕时时刻刻直面契约反噬，哪怕要正面抗衡亲手教她风月攻心之术的师父，她也要入局，撕碎这盘早已倾斜的棋局。

……

另一边，主寝卧房。

木门闭合，隔绝了院外所有风声与喧嚣。

屋内烛火安静摇曳，光线暖柔，密闭狭小的空间，将孤男寡女独处的氛围感无限放大。

苏墨辞负手立于窗前，青衫紧绷，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未散的烦躁与烦闷。方才楚晚晴失控失态、言辞尖锐的模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心底失望与不悦交织，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清楚自己方才的态度过重，当众训斥、强硬偏袒，确实伤了楚晚晴的心。

可一想到少女蛮横针对无辜孤女的模样，那丝愧疚便被强行压下。

乱世本就步步荆棘，外患压身，他们不该在内部分崩离析，更不该因为区区猜忌与嫉妒，消磨彼此之间来之不易的情意。

“公子还在烦心方才的事吗？”

轻柔软糯的女声在身侧响起，打破屋内的沉寂。

清漪缓步走到少年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也没有直白开口劝慰，只是安静伫立，语气带着淡淡的委屈与自责。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白皙的脸颊泛着一丝落寞，完美诠释出一副因自己，致使二人决裂、满心愧疚的模样。

“与你无关。”苏墨辞头也未回，声线低沉。

“怎么会无关。”

清漪轻轻摇头，声音愈发低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若不是我今日冒昧陪公子品茶散心，晚晴姑娘也不会心生误会，你们更不会闹到这般地步。说到底，一切过错，皆因我而起。”

说到此处，她缓缓抬眸，狭长凤眸氤氲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底盛满自责与委屈，可怜又易碎：“若是……若是我的存在，始终是你们之间的隔阂。那我……我还是趁早离开西厢，甚至离开青云书院吧。”

“我本就是无根浮萍，漂泊何处都无所谓。我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公子与晚晴姑娘，因为我渐行渐远。”

以退为进，再一次。

却是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诛心的以退为进。

她太懂此刻苏墨辞的心境。少年刚与挚爱之人产生巨大隔阂，心底本就烦躁愧疚，此刻她再主动提出离开，非但不会让少年应允，反而会勾起他极致的恻隐与亏欠感。

且这句话，暗藏两层深意。

其一，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进一步彰显自己懂事通透、顾全大局；

其二，试探苏墨辞——在他心底，自己是否已经拥有一席之地，是否值得他破例挽留。

苏墨辞身躯微顿，终于转过身来。

视线落入少女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满眼自责落寞、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脆弱模样，心底莫名一紧。

连日相处的温柔、雨夜的温存、品茶时的通透解惑，一幕幕画面涌上心头。短短数日，这个柔弱温顺的女子，早已悄然在他心底占据了一隅之地。

让她因为一场无妄误会，孤身一人离开青云书院，重回乱世漂泊、任人欺凌？

他做不到。

“不必胡思乱想。”苏墨辞看着她，语气不自觉放缓，褪去先前所有冷意，“此事从头到尾与你无关，是晚晴心态失衡，处事太过偏激。你无需自我内耗，更无需主动离开。”

“可是……”清漪贝齿轻咬下唇，眼底水雾更浓，模样愈发委屈，“晚晴姑娘本就对我抱有极大成见，只要我一日留在西厢，你们之间的矛盾便永远无法化解。我不想成为公子心底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

少年脱口而出，语气笃定。

简单四个字，如同定心丸，让清漪眼底掠过一抹隐秘的喜色。

第一步，已然成功。

她微微低头，似是被这句话触动心弦，肩头微微颤动，声音细弱破碎：“公子这般偏袒维护我，我既惶恐，又贪心。”

“贪心？”苏墨辞眉峰微蹙。

清漪抬眸，湿漉漉的凤眸直直撞入少年深邃的眼眸之中，距离悄然拉近，咫尺相对。暖黄烛火映在她绝美脸颊上，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她不再伪装全然的无辜，褪去表层的怯懦，露出一丝少女独有的私心与偏执，直白袒露心底欲望：

“我贪恋公子给予我的安稳，贪恋这里独一无二的平静。”

“我也贪心的想要知道……在公子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问话直白大胆，打破所有模糊的边界。

从前她所有示好都是弱者的依附、报恩的本分；而此刻，她撕开温顺外壳，直白索要身份、索要偏爱、索要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

这是对苏墨辞道心最后的拷问。

接纳她，便是接纳这份逾界的私欲，彻底放任红尘杂念，道心再无复原可能。拒绝她，便要亲手推开这个处处懂他、宽慰他、治愈他所有疲惫的温柔港湾。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呼吸交错的细微声响。

苏墨辞凝望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绝色眉眼，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神魂深处蛛网般遍布的裂痕，此刻齐齐发烫。

他这一生，习惯权衡利弊，习惯冷静自持。

可在清漪直白又纯粹的私心面前，所有权衡，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无法拒绝。

连日积压的疲惫、与楚晚晴决裂的烦闷、禁欲多年压抑的本心，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厌倦了时时刻刻紧绷、时时刻刻权衡利弊、时时刻刻恪守所谓的规矩道义。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也想要温柔，也想要偏爱，也想要被人满心惦记。

“你于我而言，本就特殊。”

良久，苏墨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短短一句话，尘埃落定。

承认特殊，等同于默许她所有逾界的靠近，接纳她滋生的私心，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

也代表着，他彻底接纳了这份悄然滋生的红尘情愫。

清漪眸中的水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明艳、志在必得的光芒。她唇角扬起一抹缱绻动人的笑意，眼底偏执暗藏：“仅仅只是特殊吗？”

她得寸进尺，微微踮起脚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彼此交融，声音呢喃蛊惑：

“公子，我想要的，从来不止特殊二字。”

“我能不能……也成为能够留在你身边，被你偏爱、被你放在心上的人？”

这一刻，无关报恩，无关依附。

她要的，是与楚晚晴平起平坐的位置。

甚至，取而代之。

密闭卧房，烛火摇曳，一男一女咫尺相对，暧昧缠魂，情欲暗流肆意疯长。

苏墨辞望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红唇，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所有坚守的底线轰然崩塌。

禁欲十八年的高墙，至此，彻底归零。

……

同一时间。

院落回廊。

楚晚晴独自立于廊下，微凉晚风拂动白衣，周身寒意刺骨。

风月感知铺展开来，卧房内的每一句对话，一字不落，清晰传入她的耳中。

从师父故作委屈请求离开，到步步试探索要偏爱，再到先生亲口承认“特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凌迟她的神魂。

她死死攥紧淌血的掌心，眼底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意。

原来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拼死守护，在先生眼里，终究抵不过数日温柔陪伴。

既然规劝无用，温柔无用，隔阂无用。

那从今往后——

她不再退让，不再隐忍，不再卑微期盼他能自行醒悟。

楚晚晴缓缓抬眸，望向紧闭的卧房房门，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冷决绝：

“苏清漪，苏墨辞。”

“你们执意要踏红尘，沉溺情爱。”

“那我便亲手，打碎这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