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当咸鱼开始卷 第17章 第一次被抄

校优突破三千用户的第二天，徐磊在爬虫监控里发现了一个异常。

他每天早上都会跑一遍深城大学相关网站的爬虫，监控有没有新的数据源可以接入。

这天早上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URL，一个叫深大课表的页面。

他点进去一看，是一个新上线的移动网页版课表查询工具。

功能跟校优差不多，输入学号查课表，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

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深城大学计算机学院某工作室出品，测试版。

没有推送，没有App，没有二手市场，就是纯粹的课表查询。

但它的域名比校优好记多了，sdkt.com。

徐磊盯着那个页面看了三十秒，然后喊了一声：学长，你过来看一下。

陆远走过来看了看，也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抄了。不，准确地说，是有人做了同一个方向的东西。

这个网址是昨天才备案的。徐磊说，爬虫的历史记录里昨天还没有这个地址。

也就是说他们做了不到一周。

可能更短，从校优火了才开始做的。

陆远没有说话。

他上辈子也被抄过，产品做起来之后，一夜之间冒出七八个一模一样的。

那些抄袭者有些比他有钱，有些比他人多，有些比他不要脸。

他的第一个创业项目就是这么被耗死的。

但那是2012年。

现在是2010年。

移动互联网才刚刚开始，抄一个课表App不是什么高门槛的事，只要有一个安卓开发，一周就能把界面仿出来。

怎么办？徐磊问。

陆远想了想，这个页面是移动网页版，没有推送，没有App，就是一个查询工具。

校优的核心优势是每天早上七点半的推送，是爬虫自动更新的课程数据，是沈晚棠写的那套服务器架构。

这些东西，抄不走。

不怎么办。陆远说，让他跑。看他能撑多久。

徐磊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那个深大课表加了推送功能，短信提醒。

用户注册的时候填手机号，每天早上一节课前收到短信通知。

一条短信五分钱。

陆远算了一下，如果有一千个人订阅这个服务，对方每天光短信费就要花掉五十块。

一个月就是一千五。

而这个项目是一工作室出品，不是有资本支持的。

他撑不了太久。陆远说。

第三天，深大课表的短信推送停了。

页面底部加了一行字：因运营商调整，短信推送服务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待定。

徐磊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笑出了声：三天。就撑了三天。

陆远没有说话。

他不是在嘲笑那个做深大课表的人。

那个人大概率也是一个学生，看到校优的推送火了，想自己也做一个试试。

没有恶意，只是想做一个自己的东西试试看。

但他确实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在一个已经有免费产品的市场上，做了一个需要付费才能维持的产品。

这个错误，陆远上辈子也犯过。

第四天，徐磊的爬虫发现深大课表的页面已经打不开了。

从上线到消失，一共五天。

李浩来基地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沉默了几秒后，很认真地给那个域名上了一炷香，用的是他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插了一根吸管当香。

你在干嘛？

致敬。张浩说，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他五分钟就抄了一个产品。这种执行力值得尊敬。

五天就没了。

那是另一回事。

陆远看着他插在奶茶上的那根吸管，忍不住笑了。

他笑完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Eclipse。

他忽然想到一个事，如果今天有人能花五天时间抄一个校优出来，那之后也会有别人花更短的时间抄出更好的版本来。

校优现在的护城河是什么？

推送？别人也能做。

课表数据？别人也能爬。

二手市场？别人也能建。

那校优凭什么挡得住下一波抄袭？

陆远想了很久，然后他把问题抛给了沈晚棠，在QQ上。

陆远：如果有人抄我们，怎么办？

沈晚棠的回复隔了五分钟才来。

沈晚棠：谁抄我们？

陆远：还没来。但总会来的。

沈晚棠：那就比他跑得快。

陆远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比抄的人跑得快。

不是靠技术壁垒，不是靠专利保护，是靠迭代速度，在别人抄完你上一个版本之前，你已经发布了下一个版本。

他把手机放下，开始写校优的下一个功能：课程表分享。

用户可以把当天的课表截图分享到QQ空间和新浪微博。

2010年9月，全国还没有任何一个校园App做过这个功能。

等有人抄完课表查询和推送的时候，校优已经在做第三件事了。

这比任何技术壁垒都有用。

...

距离国庆节还有四天。

校优的用户停在了六千三，不再涨了。

张浩站在食堂门口已经连续站了一个星期，该路过的人基本都路过了，该扫的码也扫得差不多了。

第一天能拉三百人，第二天能拉两百人，到第六天，一个早上只能拉到二三十个人了。

他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陆远的时候，陆远正在改课程表分享功能的UI。

食堂门口没人了。

嗯。

我说没人了，没有新用户了。

嗯。

你就嗯？

陆远抬起头：那你换个地方。

换哪？

你自己想。

张浩想了想，第二天把阵地搬到了图书馆门口。

效果一般。图书馆人流量不如食堂。

第三天他又搬到了体育馆门口，正好下午有新生篮球赛，围观的人多。

效果爆炸。

一下午拉了四百多个用户。

陆远在后台看到那条突然飙升的曲线时，沉默了一下，然后打开QQ给张浩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在哪？

体育馆。

那边有什么活动？

新生篮球赛。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昨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的人在聊。

陆远看着那句话，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张浩这种人，天生适合做运营。

他不需要数据分析，不需要用户画像，他只需要一双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能听见隔壁桌聊什么的耳朵。

校优的用户在九月二十九号那天晚上突破了八千。

距离一万还差两千。距离国庆节还剩一天。

张浩算了算，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一天之内拉到两千个新用户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出现一个爆发性的增长点。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他在宿舍里问陆远。

有。

什么办法？

你明天早上七点半，去教学楼B栋门口站着。

又站着？

这次不是站着。

那是什么？

陆远把手机递给他，课程表分享功能做好了。

用户可以把当天的课表生成一张图片，分享到QQ空间或者新浪微博。

图片上带着校优的logo和下载二维码。

你明天带着这个功能去B栋门口，找一个课最多的人，让他分享一次。

然后呢？

然后你就站在那里，等着看。

张浩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他站在教学楼B栋门口，这是深城大学最大的教学楼，早上第一节课有将近两千人会经过这里。

他拦了一个计算机系大二的学长，课表排得最满的那种，让他用校优的分享功能生成了今天的课表图片，发到了QQ空间。

标题写着：新学期课表，早八人早八魂。

然后张浩站在B栋门口，打开自己的手机QQ空间，把那条动态展示给路过的人看。

效果比他站食堂门口好十倍。

因为站食堂门口的时候，来往的人需要扫一个二维码才能看到校优是什么。

现在他们可以直接在张浩的手机上看到一条已经发出去的QQ空间动态。

一张好看的课表图片，带着校优的logo，下面是同学的真实评论。

社会认同。从众心理。再加上你的课表也能生成这么好看的图片这个诱惑。

一个上午，校优新增了一千五百个用户。

到了下午三点，距离一万还差最后几百人。

徐磊提议把课程表分享的入口从二级页面移到首页，让每个打开校优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分享按钮。

陆远犹豫了三秒钟，这是典型的增长黑客手段，但可能会影响用户体验。

然后他改了三行代码。

下午五点四十分，校优的后台显示用户数突破了10000。

陆远看着那个数字，没有欢呼。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钟。

沈晚棠从他的屏幕余光里看到了那个数字，但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新的松露巧克力，拆开，放在桌子中间。

然后她坐回去，继续写代码。

徐磊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后台截图，一万个用户的页面。

他把那张截图发到了他们四个人的QQ群里。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张浩回了一句：我靠。

这就是四个人对这个里程碑的全部庆祝，一个字，一盒巧克力，一张截图。

没有蛋糕，没有合影，没有发朋友圈。

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月前，陆远全身上下不到一百块，蹲在宿舍门口喝AD钙奶。

一个月后，他做的App有了一万个用户。

陆远拿了一颗松露巧克力丢进嘴里，然后在QQ上找到了赵明远。

陆远：赵老师，校优用户到一万了。

赵明远的回复隔了十分钟才来。

赵明远：不错。

赵明远：对了，学校有一个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省级的，一等奖有十万奖金。你们要不要参加？

陆远盯着十万奖金四个字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回了一条：要。

他放下手机，对沈晚棠说：赵老师说有个比赛，一等奖十万。

沈晚棠头也没抬：多少？

十万。

沈晚棠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敲起了代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报名费从项目经费里出。

项目经费，她说的是她自己那张卡里的钱。

陆远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沈晚棠一个人，会用项目经费这种词来形容自己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