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旧时，系统助我无懈可击 第21章 新宅将成烟火暖，村中暗流风声起

入冬后的黑松屯，一日比一日寒。

清晨的寒霜铺得满地皆白，田埂枯草、墙头瓦檐、树梢枝桠，全都裹着一层晶莹薄霜。山风掠过林梢，带着刺骨凉意呼呼灌进村巷，吹得家家户户院门吱呀轻响。

天刚蒙蒙亮，屯里的鸡啼声便此起彼伏，刺破晨间静谧。

陆铭依旧起得最早。

窝棚里煤油灯一吹，还留着淡淡的灯油余味。林秀枝睡得轻，身边一动便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睡眼，低声叮嘱：“天太冷，你慢点忙活，别冻着手脚。”

四岁的丫丫缩在薄棉被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小眉头轻轻抿着，呼吸匀匀长长。大病一场彻底养好之后，孩子气色肉眼可见变好，不再是之前那种枯黄单薄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软。

陆铭低头替妻女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稳妥。

断亲之后，他心里彻底踏实了。

再没有极品亲戚上门找茬，再没有无端委屈、道德绑架、偏心压榨。往后，他的家，就这三口人。

他轻声应道：“没事，我不冷，今天铺屋面、安门框，最后几道大工序，干完基本就成型了。”

穿好洗得发白的厚布褂子，陆铭推门走出窝棚。

外头寒气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衣领，冻得人皮肤发紧。

工地早已动了起来。

二叔陆守财每天雷打不动最早到场，旱烟袋别在腰间，手里拿着卷尺，来回丈量墙体、横梁、门框尺寸，指挥工匠干活。

瓦匠师傅踩着木梯上房，一片片青瓦整齐扣铺，手法老练沉稳，瓦片相撞轻脆作响。泥瓦匠站在墙根，瓦刀翻飞，砂浆均匀抹平，新砌的墙面平整厚实，线条笔直利落。

几个帮工的乡邻搬木运砖，脚步匆匆，呼着白气，干活利索不拖沓。

短短几日功夫，变化翻天覆地。

屋顶全部铺瓦完毕，屋檐规整，四角周正；外墙全部抹平压光，干干净净；正屋、偏房、院门框架全部立起，整座宅院方方正正、亮堂大气，立在村西头格外惹眼。

村里人路过，没人不驻足多看两眼。

“真是好宅子，端正、结实、气派！”

“全靠陆铭自己拼出来的，一分便宜没占旁人的。”

“断了那门糟心亲戚，往后日子铁定越走越顺！”

好话听得不少，陆铭只是淡淡一笑，不骄不躁，手上依旧不停，亲自核对每一处接口、每一道缝隙。

他要的不是旁人夸赞，是妻儿往后踏踏实实、遮风避雨的安稳窝。

日头渐渐升高，晨霜慢慢化开，山野间白雾蒸腾，空气清冷干净。

临近晌午，二婶李桂香带着几个村里婶子过来帮忙做饭。

大铁锅架在工地临时灶台，柴火熊熊燃烧，火苗舔着锅底，烘得周遭暖融融的。锅里炖着厚实的野鸡肉，汤汁翻滚，浓香四溢，混着米饭热气，飘出老远。

年代贫瘠的七七年，寻常人家多是稀饭咸菜、粗粮糊弄一日，能吃上一顿正经肉菜，已然是顶好的日子。

工匠们干活辛苦，吃得满嘴喷香，一边扒饭一边连连夸赞陆铭大方厚道、做事敞亮。

二叔蹲在一旁吃饭，吧嗒两口旱烟，看着崭新宅院，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大侄子，再有两三天，门窗一装、院子一平整、墙头一封顶，彻底完工！你直接搬家入住！”

陆铭点头：“辛苦二叔盯着，这段日子多亏有你。”

“跟二叔客气啥！”陆守财大手一挥，“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拿捏你！咱凭本事过日子，挺直腰杆活！”

工地这边热火朝天、蒸蒸日上，一派新气象。

可黑松屯另一头，老宅那边，气氛阴沉得像是压了冬雪。

自从那日工地当众断亲、签字画押过后，老两口脸面彻底丢尽，整日闭门不出，很少再敢出门晃悠。

村里人人皆知陆家偏心刻薄，无人再同情他们，反倒遇上了都远远躲开，指指点点。

陆守田整日蹲在院里抽闷烟，一袋接一袋，烟锅子磕得啪啪响，满脸阴郁。

王桂兰坐在炕边抹眼泪，越想越不甘心。

她一辈子偏心老幺，把所有指望、所有家底、所有疼爱，全都砸在陆建军身上，到头来，最没出息、最不争气的也是陆建军。

高考彻底考废，半点希望没有。

反观被他们从小苛待、从小压榨的二儿子，分家一无所有，如今盖起全村数一数二的新宅子，读过高考，学识过人，前途一片未知、却处处透着不凡。

这种落差，狠狠扎在老两口心口，日夜难受。

而陆建军，彻底颓了。

他这些天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心气，整日窝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就蹲在墙角发呆，眼神空洞。

他清清楚楚知道——

自己这辈子，大概率跳不出农门了。

不用考学、不用翻身，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想到陆铭即将住新宅、考大学、吃商品粮、端铁饭碗、彻底翻身做人上人，他心里就又酸又妒，恨意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最不受待见的陆铭，如今样样都比自己强？

凭什么他落得泥腿子命，陆铭却要青云直上？

赵晓燕这些天也彻底没了往日的傲气，天天往陆家老宅跑，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她自己考得同样一塌糊涂，大学无望、中专无望，美梦彻底破碎。原本还想着靠着陆建军高考翻身，一跃成为城里人，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气高、野心大，偏偏自己没本事、命不好。

两人凑在一起，日日怨天尤人，句句都带着对陆铭的嫉妒。

“都怪陆铭！要是没他压气运，建军肯定能考上！”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出风头、故意压我们！”

“等着吧，真让他考上大学，往后我们在村里更抬不起头！”

怨念越积越深，暗流悄悄滋生。

他们不甘心陆铭就此安稳翻身，心底已然暗暗憋着坏心思，只等一个时机，就要再给陆铭添堵。

只是如今陆铭名声正正、人缘极好，又有村长、二叔、全村乡邻撑腰，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闹事，只能藏在暗处隐忍蛰伏。

村里风声，也渐渐开始传起高考放榜的消息。

有人说县里已经在统计分数、誊写榜单；

有人说再过几日，公社就要张贴大红录取榜；

有人说这次恢复高考录取极严，能考上的全是人中龙凤。

整个公社、各个村落，所有考生全都心神不宁，日日打听、夜夜焦虑。

唯独陆铭，心如止水。

午后日头暖和，他忙完工地活计，搬了块干净石块坐在新房院中央。

阳光洒在崭新的墙体、整齐的屋架上，暖洋洋落在肩头。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长白山，眼底沉稳笃定。

他清楚自己答卷的水准，也清楚这个时代的机遇。

1977年第一场高考榜单，注定要有他陆铭的名字。

旧的亲情枷锁已经斩断，烂人烂事尽数远离。

新宅即将落成，家人安稳相伴。

只待金榜落地，从此鱼跃龙门，彻底改写命运。

风过山岗，霜气渐散，冬日阳光温柔洒落。

陆铭唇角微不可察，扬起一抹从容笑意。

前路阴霾尽散，自此，天高海阔，任他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