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次日早上。
四九城的风刮了半宿,天大亮时歇了。
何大清到了峨眉酒家。
酒家还没挂牌迎客,伙计们正在前厅扫地、擦桌子。
何大清没有从正门进,直接绕到后厨。
这是厨子们串门的规矩。
后厨里刚生起炉子,烟气还未散。周五成正在那打磨那把用来宰牛骨的大砍刀。
“五成。”何大清叫了一声。
周五成直起腰,放下磨刀石。
“何叔。”周五成擦了一把手。
“你师傅呢?”
“在后院吃茶。您直接去。”
何大清穿过连接后厨和后院的一道小木门。
后院有几棵粗壮的槐树,树叶子落光了。一个石桌旁,孟启衡穿着宽大的棉袍,正就着一个小紫砂壶喝茶。
何大清拉开石凳,坐下。
孟启衡没有抬头,把手里的报纸翻过去一面。
“来给那小子提溜底子了?”孟启衡慢悠悠地开口。
何大清拉过一个空杯,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碎末子浮在上面。
“老孟。咱俩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何大清喝了一口茶,把杯子重重放下,“柱子昨天回来跟我说,你放他出师了。这事,是试过几轮?”
孟启衡这才把报纸折起来,放在石桌上。两颗核桃在右手掌心里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三道底子菜。两道快火口。”孟启衡看着何大清,“全是他自己上的灶。”
“刀工看过了?”
“土豆丝,火柴棍粗细,半分钟一刀完工。”孟启衡核桃转了一圈。
何大清的细眼眯了起来。
他知道何雨柱长进了,昨天在厂里削那筐土豆已经见了真章。但他需要听孟启衡这只老麻雀亲口定论。
“火候呢?”何大清追问。
“那盘毛血旺,底汤里的香料压住了腥气。东坡肘子出锅,皮肉分离。”孟启衡盯着何大清,“老何,你那套谭家菜的手法,我不是没见过。但柱子昨天出的这几样,带的是川口的极鲜,又有鲁菜的稳。这小子,是你暗地里另拜了码头,还是真开了天光?”
何大清半天没出声。
桌上的茶水不再冒热气。
半晌,何大清掏出旱烟袋。
“这世上,有生而知之者。厨子这行,刀工可以练,火候可以熬,但那份对味的直觉,是老天爷赏的。”何大清把烟袋点着。
他没法解释。但他知道,何家要借着这股风起来。
“手艺到了。差的是在灶台前经年累月的阅历,还有对‘艺’的沉淀。”孟启衡手指敲在报纸边缘,“人我不能多留。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在峨眉酒家的框子里打转。这谢师宴,你要怎么办?”
这才是两人今天面对面的正题。
厨行的规矩重。出师不是卷铺盖走人,得请同行的长辈做见证。
何大清吐出一口烟。
“日子定在下月初六。”何大清报出日子,“地方我选了,丰泽园。”
孟启衡拿着核桃的手停住了。
丰泽园。那可是四九城鲁菜的名震之地。在这地方办谢师宴,排场可不是一般的大,砸的票子和钱更是不少。
“何大清。你这是把棺材本翻出来了?”
“何家的嫡传,出师。不能寒酸。”何大清抽着烟,脸色很平,“这宴上,主桌摆两方。一方谭家菜的旧交。一方峨眉酒家这边的同门。我想借着这顿饭,把这几条线,全平稳过渡到他身上去。”
何大清这番盘算,是彻底的交接。
既然决定要去保定,他得把何雨柱在四九城的关系网彻底砸瓷实了。这事他必须干得漂亮,这是昨晚和何雨柱谈判的筹码之一。
孟启衡看着何大清,核桃重新转动。
“丰泽园的号子,现在不好排。”
“我还有几分老面子。”何大清磕了一把烟袋锅子,“初六中午。三桌。每桌八凉八热,四大件。”
这是四十年代末传下来的最高出师规格。
孟启衡点了一下头。
“行。我带后厨的几个徒弟去。礼单照规矩走。”
两人的谈话结得干脆。没有废话,全在这一壶碎末茶的功夫里敲定。
何大清站起身。
“老孟,谢了。”
“这是规矩。”孟启衡端起紫砂壶对着嘴嘬了一口。
何大清离开峨眉酒家。
冷风顺着脖颈子灌进来。他把双手插进袖筒里,快步往丰泽园的方向去定席面。
此时的四合院里。
轧钢厂下工的时间还没到,院子里的大部分人都还没回。
何雨柱在中院的正房里锁上了门。
山河社稷图的印记在脑海里一热。他凭空消失在炕上。
四合院的破旧土墙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微风灵田。
澄澄飘浮在半空中。
“主人,此前播撒的棒子面作物,已开始结出饱满果实。土豆与红薯藤蔓长势良好。”
何雨柱走到凡田边。
那粗壮的棒子面秆子上,挂着足足小臂粗细的玉米棒子。扯开表皮,里面是一粒粒金黄饱满的果实。这长势,外界的一季,在空间里不过几天。
“安排灵仆开始初步脱粒。”何雨柱说。
“是。”澄澄一挥手。
几个由清气凝结而成的透明人影出现在田间,开始无声地劳作。
何雨柱转过身,走向那座白玉楼阁。
厨艺已经过了明路,轧钢厂的阵地也立住了一只脚。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如果要在接下来那几十年的大浪涛涛里活得好、站得稳,不能缺防身的手段。
他在半空中调出那四个悬浮的传承光团。
上回吸收了厨道,这回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写有“冶炼”二字的青色光团上。
在这个钢铁时代,打铁和金属冶炼的手艺,是直接能与重工业背景接轨的硬通货。如果有朝一日不在食堂待着,这手艺能让他去技术科照样横着走。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光团。
光团碎裂。
这一次的冲击比厨道更加猛烈。
无数关于矿床分布、炉火温控、淬火技法、合金配比的知识,如同熔浆一般灌进脑海。从古代的百炼钢打法,到现代甚至超现代的金属晶体结构分析。
何雨柱在楼阁的白玉地板上原地站了足足一个小时。
汗水将对襟短袄的后背彻底浸透。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多了一丝如钢似铁的冷硬。
“收。”
何雨柱闭目,意识退出空间体验。
他在炕上醒来,听见窗外院子里开始有自行车打铃的声音。
下工的时间到了。
他从炕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脆响。
今天晚上,何大清不在家,他得在院子里接待几位“客人”。昨天在厂外扔了那几个软钉子,易中海和刘海中肯定不会就这么散了,今晚必然借着酒劲来探探何家这突如其来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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