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敲门声停顿两秒,再次响起。
力道很轻,像是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怯懦。苏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柔又微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砚,我知道你在家,麻烦开一下门可以吗?”
林砚缓缓起身,没有立刻开门。
他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观察。狭窄的猫眼视野里,苏晚孤身一人站在走廊,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色陶瓷甜品碗,裙摆随风轻微晃动。她低垂着眼帘,睫毛颤抖,神情恍惚落寞,完全没有往日的明媚灵动。
走廊光线昏暗,阴影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将大半身形笼罩,透着无尽的孤寂与无助。
林砚沉默三秒,抬手拉开门锁,将门打开一道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没有完全敞开,保留足够的安全距离。
“苏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克制住心底的戒备与审视。
苏晚听到声音,勉强抬起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她将甜品碗递过来,指尖冰凉,触碰碗沿时微微发抖:“刚做的焦糖炖奶,天冷了,吃点热的暖暖身子。”
陶瓷碗外壁冒着温热的白雾,甜腻的奶香缓缓飘散,焦糖的醇厚香气勾人食欲。品相精致完美,看起来香甜诱人。
若是在昨日,林砚会毫无防备地接过。但经历过深夜的窥探、清晨的对话、残酷的猜想,此刻他对这碗甜蜜的甜品,充满了戒备。
江屿就在二楼,苏晚此刻上门送甜品,究竟是单纯的好意,还是刻意的试探?又或者,是暗藏玄机的警告?
林砚没有立刻伸手接过,目光落在苏晚的手腕上。
白皙纤细的手腕内侧,有一块被衣袖遮挡大半的青紫色掐痕,痕迹新鲜,淤青明显,像是被人用力攥捏过后留下的伤痕。
掐痕形状狭长,指印清晰,力度极大。
一瞬间,林砚脑海中浮现出江屿骨节泛青的手掌、冰冷严苛的语气。这道淤青,定然是江屿所为。
察觉到林砚的目光,苏晚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手腕藏进衣袖,动作慌乱又局促,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惶恐。
“怎么了?”她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刻意伪装的平静。
“没事。”林砚收回视线,没有戳破破绽,伸手接过甜品碗,指尖刻意避开苏晚的皮肤,“谢谢苏姐,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苏晚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磨损的瓷砖上,声音压得极低,“在这里住,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这句话看似平常,落在林砚耳中,却别有深意。
不对劲的地方?
是提醒他警惕周遭,还是隐晦暗示危险?
林砚抬眼,直视苏晚的眼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笑意,盛满压抑的惶恐、愧疚与哀求。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下唇,最终将所有话语全部咽回腹中。
她不敢说。
有人在监视她。
哪怕隔着两层楼板,哪怕身处密闭房间,她依旧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没有自由言语的资格。
林砚瞬间读懂了她眼底的无声求救。
“我明白。”林砚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沉稳,刻意加重语气,“有任何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晚的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快速抬头看了林砚一眼,眼神交汇的刹那,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眼底。
别相信任何人。
快逃走。
这是苏晚传递出的隐晦信号。
短暂的对视过后,苏晚迅速收敛情绪,重新挂上温柔却僵硬的笑容:“趁热吃,凉了口感会变差。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裙摆擦过楼道台阶,步伐仓促,像是害怕停留太久,会被人察觉异常。
林砚伫立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直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关门声,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关上房门,反锁、扣上防盗链,双重防护。
他将焦糖炖奶放在餐桌上,没有品尝。
纯白的陶瓷碗中,嫩黄色的炖奶表面覆盖着一层焦脆的糖壳,热气袅袅升起,香甜的气息弥漫整间屋子。可在林砚眼中,这碗诱人的甜品,就是一枚精致的毒药。
他拿出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蘸取一点炖奶,装入密封的透明取样袋中,做好标记,收进抽屉深处。
必须留存证据,以防甜品中掺入不明药物。江屿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不排除用药物控制租客、消除隐患的可能。
做完取样,林砚拉开窗帘一角,看向二楼的阳台。
苏晚房间的窗帘半掩,透过缝隙,能隐约看见屋内的场景。江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阳台,手里夹着一支香烟,正是昨夜那种散发诡异气味的特制烟。
他姿态慵懒,看似闲适,目光却死死锁定阳台方向,监视着楼道与窗外的一举一动。
而苏晚乖巧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像一尊被操控的木偶,没有丝毫自主的姿态。
压迫感隔着两层楼板,清晰传递到三楼。
林砚拿出黑色笔记本,笔尖快速滑动,记录最新线索。
十月十八日,上午十点十五分。
第九条:苏晚主动上门送甜品,表面馈赠,实则无声求救。手腕存在新鲜掐痕,遭受暴力管控,人身自由被限制。
第十条:江屿全天候监视苏晚,管控力度极强,猜忌心重,控制欲变态。
第十一条:甜品留样保存,暂未检测成分,保持高度戒备,禁止食用。
写完笔记,林砚靠在椅背上,冷静推演后续走向。
按照缅北人口贩卖的常规流程,犯罪分子会先榨干受害者全部流动资产,再变卖房产、奢侈品,掏空所有价值。等到受害者一无所有,便会以旅游、出差、探亲等名义,诱骗或强制偷渡出境,贩卖至缅北诈骗园区。
苏晚资产丰厚,名下房产、理财、存款价值不菲。江屿如今逼迫她套现理财,正是第一步资金收割。
资金收割完毕,便是人身转移。
而自己,作为唯一知晓异常、被苏晚格外关照的外人,会成为江屿的清除目标。苏晚心软愧疚,不愿连累无辜,最终选择同归于尽。
死亡时间,恰好锁定在七天后。
逻辑闭环,毫无破绽。
林砚抬手按压眉心,眼底冷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恐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倒计时还剩六天,他必须在江屿完成资金收割、实施人口转移之前,找出破绽,打破死亡结局。
他目前最大的优势,便是隐藏。江屿并未将他视作威胁,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孤僻、无害的撰稿人,放松了直接戒备。
劣势同样明显。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没有证据、对手凶狠。江屿身后大概率存在黑色犯罪团伙,绝非单人作案,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绝对不能报警。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江屿反侦察能力极强,大概率提前监控了小区周边的通讯信号,甚至监听周边住户的通话。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警方出警流程繁琐,取证耗时,在此期间,江屿可以瞬间销毁证据、强行转移苏晚,甚至提前杀害自己,规避隐患。
官方介入的时机,必须精准卡在最后一刻,一击必杀,不留任何翻盘余地。
在此之前,只能依靠自己。
中午十二点,阳光刺眼,气温升高。小区里的老人、孩童出门散步,喧闹的人声短暂冲淡了楼内的压抑。
二楼的房门忽然打开,江屿独自走出单元楼。他换下衬衫,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低,遮挡大半眉眼,往日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周身透着阴郁冰冷的气场。
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密封垃圾袋,里面装有撕碎的纸质文件、破碎的银行卡片,朝着小区外的垃圾桶走去。
销毁凭证,清理痕迹。
林砚立刻起身,贴在窗边,拿出长焦镜头手机,远距离拍摄江屿的一举一动。镜头放大之下,他清晰看见江屿裸露的手腕上,布满深浅交错的陈旧疤痕。
有刀疤,有烫伤,还有不规则的钝器击打伤。
所有疤痕,全部被长袖衣物刻意遮挡。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从来不会露出一寸肌肤,完美伪装干净无害的外表。
这些伤痕,绝非普通生活磕碰能够造成。
那是常年混迹黑暗地带、打架斗殴、亡命搏杀留下的罪证。
林砚按下拍摄键,将疤痕清晰定格,加密保存。
江屿丢弃垃圾后,没有返回楼栋,而是走向街边的黑色轿车。上车前,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精准望向三楼林砚的窗户。
隔着一层玻璃、一段距离,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
江屿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丝毫温度,褪去了所有温柔伪装,赤裸裸的恶意直白外露。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弧度。
被发现了。
林砚心脏骤然一沉,冷静侧身,躲入窗帘后方,隔绝视线。
短暂的对视,像是猎手与猎物的互相试探。没有硝烟,没有声响,危险却已悄然升级。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江屿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猎杀游戏,正式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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