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被迫应允……甘愿为妾……妻妾成群……”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将他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他认识李寒衣。
他比大多数人都了解李寒衣。
那个女子是何等高傲的人物!她是天下五大剑仙之一,是雪月城的二城主,是无数江湖人仰望的存在!她的剑法清冷如雪,她的人更是孤傲如寒梅,这世上有谁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又有谁配让她甘愿为妾?
“妻妾成群……做妾……”
赵玉真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急促,像是着了魔一般。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量在飞快地流失,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手中的报纸从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整个人再次向后倒去,扑通一声仰面跌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可他浑然不觉疼痛。
他瞪大了双眼,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绯红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道袍上。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虚虚实实,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天空碧蓝如洗,偶尔有几只黄鹤从云端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若是寻常时候,这样晴好的天气定会让他心情舒畅,甚至或许还会即兴作一首道诗。
可此刻他看着这片天空,却只觉得那蓝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刺眼,仿佛连老天爷都在嘲笑他。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望着天空,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腔调,“寒衣,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答应?你是被逼迫的对不对?你一定是被逼迫的……”
李凡松跪在他身旁,看着师傅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如同刀绞一般。他从小跟着赵玉真长大,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师傅露出这样的神情。
在青城山所有人眼中,赵玉真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天资卓绝,道心坚定,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此刻的赵玉真,却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无助而绝望。
“师傅,您别这样……”
李凡松哽咽着说道,伸手想要把赵玉真扶起来,“地上凉,您先起来好不好?”
赵玉真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空。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许多年前。
赵玉真并非生来就是青城山的天师。
他出生在青城山脚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家中,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母亲是个勤快本分的农妇。
他降生的那一天,据说天边有万道霞光透入产房,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满室异香,经久不散。
这等异象惊动了青城山上的老掌教吕素真。
吕素真当时已是百岁高龄,修为深不可测,已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得道真人。
他亲自下山来到赵家,只看了一眼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便断定此子天赋异禀,身具道缘,便向赵家父母提出要将孩子带上山抚养。
赵家父母虽然不舍,却也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含泪将孩子交给了吕素真。
自此,赵玉真便成了青城山的弟子。
三岁时,吕素真亲自为他主持拜师礼,收他为关门弟子。六岁时,他体内开始显现出惊人的功力根基,寻常弟子苦修十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只用了一年便轻松跨越。
十一岁时,他开始研习青城山的不传之秘——大龙象剑法,这套剑法在青城山已有数百年无人练成,而他却只用了三个月便领悟了其中真谛。
十六岁那年,青城山开坛论道,赵玉真以一己之力辩倒山中十余位老道,剑法更是冠绝同辈,无人能出其右。吕素真当众宣布,破例封他为青城山第七位天师,也是最年轻的一位。
那可是天师之位啊。
青城山立派千年,能位列天师的都是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老前辈,最年轻的一位也有四十多岁。而赵玉真年仅十六便跻身天师之列,这在青城山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
从此,“道剑仙赵玉真”的名号便传遍了天下。
后来,老掌教吕素真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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