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而这嘈杂的背景音,此时却成了傅憬之最好的掩护,让他能够在这喧嚣中隐匿自己的行踪。
他拉了拉外套的领子,尽量压低帽檐,将自己伪装成一名潜入敌营的间谍,小心翼翼地径直走向肾外科病房区。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悬崖边缘。
他的目光如炬,快速扫过每一个门牌号——301、302、303……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痛苦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护士办公室门口的一个熟悉身影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那是冯柳卿。
此刻的她,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自信。
那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在惨白的医院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嘴唇微微颤抖着,正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用一种傅憬之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语气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那男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姿态慵懒而傲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护士站的台面上,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傅憬之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寒冷彻骨。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缓缓挪动着脚步,躲在一个堆放着白色床单和蓝色医疗耗材的推车后面。
那上面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呛得他几乎要咳嗽出声,但他死死地捂住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偷听着那场即将把他的世界彻底颠覆的对话。
“楚珪,我肯定不能与憬之离婚的。”冯柳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可其中又透着无尽的纠结,就像一根绷紧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虽然,我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但,是憬之这么多年与我一起打拼,照顾这个家的。”
“憬之”这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此刻在傅憬之听来,第一次显得如此刺耳,仿佛是被尖锐的针深深扎进了心底。
那曾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听的称呼,是她清晨醒来时慵懒的轻唤,是她晚归时温柔的问候,是她撒娇时软糯的呢喃。
可此刻,那两个字却像两块冰冷的石头,从她齿间生硬地滚落,带着一种近乎敷衍的、程式化的重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累赘。
傅憬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在她闺蜜口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楚珪”,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那个名字曾在她的睡梦中被轻声唤出,曾在她醉酒后的呓语里反复出现,曾在他追问时被她轻描淡写地搪塞为“一个普通同学”。
他曾经对此不屑一顾,甚至还派人调查过——那是在他们结婚第二年,他无意中发现了她藏在旧相册里的合影,照片上的少年抱着吉他,她依偎在他肩头,笑容灿烂得刺眼。
他当时醋意大发,偷偷找了私家侦探,却得知楚珪根本就不是什么跨国公司大老板,只是那家公司投资部一个靠着业绩提成过日子的顾问,而且好赌成性,有过三段失败的婚姻,每一段都是被女方抛弃,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他当时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地想:柳卿啊柳卿,你当年爱上的,不过是这样一个虚有其表的废物。
他以为真相会让她清醒,以为自己的温柔与忠诚终会填满她心底那道旧伤疤。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低估了初恋在女人心中的分量,低估了“未完成情结”的执念,更低估了一个人渣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年所练就的、精准捕捉猎物弱点的本能。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成了他妻子心中无法替代的“神”,这让傅憬之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愤怒。
那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灼烧着他的理智,却又被一层更深厚的悲凉死死压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发着高烧,他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夜路去医院,她的额头抵在他汗湿的背上,喃喃地说“憬之,你真好,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想起她生念卿时难产,他在产房外跪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说“母女平安”,他才瘫软在地,泪如雨下。
想起她创业初期资金断裂,他瞒着她联系了父亲的老部下,以匿名方式注入了一笔救命钱,事后她抱着他哭,说“憬之,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这时,楚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伪装出来的脆弱。
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破碎的心底艰难挤出:
“我说过,我是不会插足你们家庭的,可是,我的母亲马上就要去世了,她一直想看着我们俩能够结婚在一起,在她老人家去世前,满足她这个可怜的愿望吧。”
他的眼眶恰到好处地泛红,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晶莹的泪,在惨白的医院灯光下闪烁着虚假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一种近乎委屈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命运捉弄却无力反抗”的悲情气息。
那演技精湛得令人发指,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计算——从声音的哽咽程度,到眼神的涣散焦点,再到肩膀那几不可察的颤抖,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深情孝子”的无奈与痛苦。
话音未落,他竟然“扑通”一声,当着走廊里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膝盖撞击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十指微微张开,形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头低垂着,露出后颈那道优雅的曲线,像一头引颈受戮的天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犹豫,就像是排练了千百遍的戏剧一般,充满了虚伪和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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