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之后，我逆天改命 第10章 相亲路上，彷徨人生

傅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凉丝丝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大半的燥热与疲惫。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的肌肉都透着一股酸胀——一上午弯腰扫地、擦拭卫生间，再加上两遍单据核对，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此刻放松下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张雅看着他额头上还未干的汗珠，鬓角贴在皮肤上的湿发，还有工装后背那片明显的汗渍，心里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叮嘱：“擦擦汗吧，别着凉了。候车室里人多杂乱，又闷又热，你这一上午，真是遭罪了。”

傅羽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额头和脸颊，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低声说了句“谢谢”。他性子本就内敛，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好意，尤其是张雅这般细致入微的关照，总让他有些局促，却又忍不住心生暖意。这份暖意，不像李磊那般大大咧咧的兄弟情，带着烟火气的直白；也不像父母那般沉甸甸的期盼，压得人喘不过气，它更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绵长，悄无声息地漫过心底的荒芜。

李磊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羽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那些垃圾和单据埋了呢。王浩那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分明就是故意整你，不行下次咱们就跟他摊牌，大不了换个地方干活，总不能一直受这份气！”

傅羽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轻声说道：“再等等吧。现在工作不好找，这份临时工虽然辛苦，至少每个月能按时发工资，能给家里寄点钱。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能再让他们为我的工作操心了。”

他说的是实话。1998年的衡阳，下岗潮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不少国营厂的工人丢了工作，四处奔波找活干，能有一份稳定的临时工工作，已经算是不易。傅羽的父母都是湘运的退休工人，退休金微薄，外婆还要时不时吃药，家里的开销处处都要精打细算。他之所以一再忍受王浩的刁难，隐忍度日，无非是想守住这份收入，减轻家里的负担，不让父母再为他操劳。

张雅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隐忍，心里五味杂陈。她出身优渥，从未体会过这般窘迫与无奈，却能读懂傅羽话语里的心酸与责任。他就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不起眼，却有着极强的韧劲，哪怕被风雨摧残，也始终扎根土壤，默默生长，拼尽全力为家人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傅羽，我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孝顺，可也不能一味地委屈自己。要是王浩再过分，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是啊，羽子，张雅说得对，”李磊附和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就算真的闹僵了，咱们也不吃亏！”

傅羽抬头看了看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苦涩：“谢谢你们，有你们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我自己能扛住，放心吧。”他不想再麻烦他们，张雅已经帮了他很多，李磊也一直为他打抱不平，他不能再拖累他们，有些委屈，有些艰难，终究还是要自己扛。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李磊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职场上的琐事，张雅偶尔插几句话，傅羽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办公室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得纸张轻轻晃动，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混着旅客的交谈声和车辆的鸣笛声，构成了一幅平凡又真实的市井图景。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湘运客运站的食堂就在办公楼后面，简陋却宽敞，摆放着几十张长条桌，大多是车站的员工在这里吃饭，偶尔也有几个旅客图方便，在这里凑活一顿。食堂的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再加上一碗米饭，味道一般，胜在便宜，一份只要四块钱，对于傅羽这样的临时工来说，已经是性价比很高的选择。

三人一起走进食堂，排队打饭。李磊嗓门大，一边排队，一边跟食堂的阿姨唠嗑，讨价还价般地多要了一勺菜；张雅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傅羽，生怕他又不好意思多打饭，悄悄跟他说：“多打一点，你上午干了那么多活，肯定没吃饱。”傅羽点了点头，却还是只打了少量的菜，他习惯了省吃俭用，哪怕自己再饿，也想着能多省一点钱，寄回家里。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三人低头吃着饭。李磊吃得很快，狼吞虎咽，仿佛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食堂的饭菜，真是越来越难吃了，还不如巷口的卤粉好吃，下午下班，咱们再去吃卤粉吧？”

张雅笑了笑，说道：“可以啊，不过这次，我请你们，就当是谢谢你昨天帮我搬行李，也谢谢你，傅羽，昨天帮我核对那些繁杂的单据。”

“不用不用，”傅羽连忙摆了摆手，“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怎么能让你请我们吃饭。”

“就是啊，张雅，”李磊也附和道，“怎么能让女孩子请客，要请也是我请，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就请你们吃顿好的，不吃卤粉了，咱们去吃红烧肉！”

张雅看着两人争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芒：“好了，别争了，就我请，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再说了，一碗卤粉而已，也花不了多少钱，就这么定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娇俏，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傅羽和李磊对视一眼，只好点了点头，不再争执。

傅羽低头吃着饭，心里暖暖的。他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很少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对待他，关心他的温饱，体谅他的难处。张雅的善意，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而压抑的生活，让他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与奔波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光亮。他偷偷地看了张雅一眼，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侧脸清秀，眉眼温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格外好看。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知道，自己对张雅，有着一丝异样的情愫，那是懵懂的好感，是小心翼翼的心动。可他不敢多想，也不敢表露，两人的家境相差太过悬殊，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临时工，家境贫寒，前途未卜，而张雅，出身优渥，气质出众，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善意，把那份心动，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也不敢言说。

午饭过后，三人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了下午的工作。傅羽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只剩下把核对好的单据交给王浩审核。他整理好单据，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王浩的办公室走去。他知道，王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定会鸡蛋里挑骨头，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单据核对了两遍，没有任何差错，王浩就算想刁难他，也找不到借口。

果然，王浩接过单据，并没有认真审核，只是随意地翻了翻，就皱起了眉头，语气刻薄地说道：“傅羽，你这核对的什么东西？这么多单据，你就这么随便翻了翻，就敢交给我审核？要是出了差错，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傅羽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语气平静地说道：“王哥，这些单据，我已经仔细核对过两遍了，每一个数字，每一项信息，都核对无误，不会出差错的。”

“你说无误就无误？”王浩冷笑一声，把单据扔在办公桌上，“我看你就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有认真核对！再拿回去，重新核对一遍，明天早上，再交给我，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一点问题，你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傅羽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拿起单据，点了点头，说道：“好，王哥，我再重新核对一遍。”他知道，跟王浩争执，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王浩更加过分，与其浪费时间争执，不如再核对一遍，息事宁人。

回到办公室，傅羽把单据放在办公桌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眼底的疲惫与委屈，却难以掩饰。张雅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被王浩刁难了，连忙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傅羽，怎么了？王浩又找你麻烦了？”

傅羽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他让我再重新核对一遍单据，确保没有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