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签到龙象般若，一拳碎金榜 第三十六章 归途

从万劫谷出来之后，萧煌在驴背上躺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说话。

懒驴对主人的沉默没有意见。它吃饱了草，蹄子踩在官道碎石上啪嗒啪嗒响，耳朵偶尔转一下——不是警戒，是赶苍蝇。木婉清骑马跟在驴车左侧，剑横在鞍前，目光每隔一阵子就扫一遍道路两旁的树线。王语嫣坐在驴车后厢，膝盖上摊着笔记，笔杆在指间转了好几圈，一个字没写。

三人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

萧煌在想那个数字。十八。天道注视度从1%爬到18%，他花了三榜一拳接一拳轰上去，每次都觉得自己在主动。但这次万劫谷围杀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天道不是被动地看着他轰榜单。天道在学习他的行为模式，在预判他的下一步，在选对面的棋子。慕容复那两层的斗转星移不是自己练出来的——这一点他已经很确定了。不确定的是，天道选棋子的标准是什么。慕容复是他打过的第一个榜单之外的人，然后天道注视度从15.5%跳到了18%。涨幅比轰碎神兵榜还大。轰碎玄铁卷轴涨了7%，打一场架涨了2.5%——比例不对。但天道不会算错比例。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天道更在意的是行为模式的变化，而不是行为的重量。你一直在轰榜单——它在学。你忽然不轰了，开始打人——它更警觉了。模式变了，未知增加了。天道不喜欢未知。

这是好事。萧煌在驴背上换了个姿势，把右腿搭在左膝盖上，后脑勺枕着驴脖子。驴的鬃毛扎得他后颈有点痒，但他懒得挪。如果天道不喜欢未知，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变得很简单了——让它继续不喜欢。

一阵马蹄声从后方靠近。不是敌人——蹄声太轻，是灰鸽的翅膀。木婉清勒住马，抬起左臂。灰鸽落在她小臂上，爪子在她护腕上抓了两下才站稳。鸽子脚上绑的竹管比平时短了一截——急报用的短管。她拔开管塞倒出纸条，展开。纸条上只有八个字，笔迹潦草，边缘烧焦的程度比平时浅——蜡烛封口时手没抖。

丁春秋。右肩脱臼。连夜撤。星宿海方向。

木婉清把纸条递给萧煌。萧煌看了一眼，还给她。摘星子也跟回去了？

四个人全跟了。木婉清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她留着所有情报纸条，按日期叠好，从来不扔，官道和水路两路并行，没人掉队。速度很快——比去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

肩膀脱臼的人骑马不会舒服。萧煌把腿从膝盖上放下来，难得从驴背上坐直了身子，他怕的不是肩膀——他怕的是下次。化功大法第六层全功率贴在我后背，连衣料都没穿透。一个用毒三十年的人，头一回发现毒对目标无效——换我我也连夜跑。

木婉清盯着萧煌看了片刻。他刚才分析丁春秋的撤退速度时，语气跟平时讨论今天食堂窝头硬度差不多。但她注意到他坐起来了——他上驴之后第一次坐起来。丁春秋的行为在他的预判之内，所以不值得兴奋。他坐起来是因为后面还有别的事。

王语嫣终于动笔了。她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在页眉写下日期，然后开始画一张表。表头四栏：对手|进攻方式|萧煌应对|天道反应。她在第四栏下面写了一个单独的数字——18%。然后把前三栏填满之后，在第四栏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天道注视度涨了2.5%。她把笔搁在膝盖上，抬头看向萧煌的背影，你打慕容复五拳、打丁春秋一拳，总共六次主动攻击——平均每次涨0.4%。但天道注视度的涨幅从来不是按攻击次数算的。之前轰碎三个榜单，每次涨幅都在5%到7%之间，而且每次都是整数。这次是2.5%——有零有整。

萧煌回头看了她一眼。王语嫣继续说下去：涨幅有零有整，说明天道这次的关注增量不是新开了一条因果线，而是在已有因果线上追加了评估。它之前已经盯上你了——盯的是榜单粉碎机。这次你打的是人，不是榜单，它在重新评估你的行为模式。2.5%是评估过程中的波动，不是结果。

你是说——萧煌把身体转过来，整个人侧坐在驴背上，一只手搭着驴脖子保持平衡，天道还没决定这件事的结论？

对。王语嫣用笔尖点着那个问号，18%不是结论，是过程。它还在看。

萧煌沉默了一小会儿。驴蹄子继续啪嗒啪嗒响。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往同一个方向倒，草尖在碎石上扫出一道道极细的影。

那它看它的吧。他把身体转回去，重新躺回驴脖子上。但这一次他躺下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确认。确认了一件事：他之前的不轰榜单策略是对的。但还不够。光是不轰只能让注视度停止增长，要让注视度下降——得让天道觉得自己的预判模型出了更大的问题。

系统在他眼角弹了一行极小的字。灰色，几乎透明，风一吹就散的那种。

【天道注视度：18%→17.8%。首次自然回落。回落原因：宿主在万劫谷完成反击后未继续扩大冲突、未发布宣言、未触发任何连锁事件。天道预判模型预期宿主战后会乘胜追击或公开震慑——两项预判均未发生。注视度因预期落空而下调0.2%。下调幅度微小，但方向确认。】

0.2%。连一个百分点都不到。但方向是对的。萧煌闭上眼睛。驴背上很硬，阳光从云层缝里漏下来晒在他脸上，热乎乎的。他在心里把所有数字重新过了一遍——不是算注视度，是算时间。从他穿越到现在，不到三个月。三个榜单，一场围杀，两个女主，一头驴。进度不慢。但如果天道在未来某个节点把注视度推到25%，修正体激活，慕容复就会变成一个越打越强、打不死的对手——到那时候他要么氪五千气运点换屏蔽天道，要么硬抗。五千气运点他现在有四千六百九十，差三百一。但三百一不难凑——签几天到就有了。问题是屏蔽天道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够不够杀一个被天道加持的慕容复？他上次只用了五拳就断了他一根骨头。但如果天道加持让他的恢复速度翻三倍、斗转星移突破到第八层、卸力效率回到七成以上——三十秒可能不够。

不够的话怎么办？萧煌想到一半，忽然笑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想问题的角度变了。以前他想的都是一拳轰碎就完事——新秀榜、宗师榜、神兵榜，看准、出拳、炸开、就这？下一拳轰什么？。现在他在算三十秒够不够杀一个人。不是榜单。是人。王语嫣那句他第一次没有问下一拳轰什么给他提了个醒——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变化，她先看到了。

驴车在傍晚时分拐进一座小镇。小镇的名字萧煌没记住——他进镇的时候在犯困，出镇的时候大概率也记不住。木婉清在镇口挑了一家客栈，两间房，一楼有马厩。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看见三人的打扮之后收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晚饭是客栈楼下吃的。三碗面，一碟酱牛肉。面很普通，比慧净熬的米汤强不到哪去。萧煌把面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不是因为难吃，是想说一件事。

接下来——不轰榜单了。

木婉清抬起头。王语嫣夹牛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系统说注视度超25%会触发修正体。慕容复会被天道加持，越打越强。萧煌用筷子戳着碗底的面条，没看她们，上次我五拳断了他一根骨头。如果天道加持之后他恢复速度翻三倍——就算我打断他两条胳膊，他可能半炷香内又站起来了。不是打不过——是打不死。

王语嫣把牛肉夹回碟子里。系统有没有说注视度怎么下降？

说了。做出跟天道预判相反的选择。天道以为我会继续轰榜单——我就不轰。天道以为万劫谷之后我会震慑江湖——我就什么都不说。每次跟它的预判反着来，它就会重新评估。重新评估的过程中，注视度会波动——波动就有可能往下走。

木婉清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挡着她的嘴角，看不清表情，但她握杯的手指比平时收紧了半分。所以你刚才在驴背上算了大半天——就是在算这个？

嗯。

算出来了吗？

萧煌把筷子从碗底抽出来，夹了一片牛肉。算出来一件事。它的预判模型有滞后性。从轰碎新秀榜到神兵榜，它用了三次才把我标记成榜单粉碎机。这说明它的学习速度没我快——我三个月换一种玩法，它就得花三个月重新学。三个月够我做很多事了。

木婉清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那下一站去哪？

吐蕃边境。萧煌嚼着牛肉，语气跟在食堂说明天早上吃窝头差不多，大雪山大轮寺——系统说那边有个签到点。不在榜单体系里。天道没预判过我去边境寺庙签到。

王语嫣翻开笔记查了一下——她在脑子里翻，不需要动笔。大轮寺是吐蕃密宗祖庭。那边有一位番僧叫鸠摩智，吐蕃国师，火焰刀大成者，自称大轮明王。跟你走的龙象般若功是同一个源头——密宗护法神功。

火焰刀？

跟六脉神剑齐名的远程气劲。王语嫣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看到新数据的兴奋，以掌缘为刃，将内力凝聚成高温气刃，凌空劈出。攻击距离比一阳指远一倍，但精度不如段家指法。段誉的六脉神剑如果能练成——

停。萧煌举手打断她，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签到的。

王语嫣闭嘴。但她眼睛里那种武学数据分析启动的光芒没有暗——萧煌太熟了，每次出现这种光后面都跟着一堆稿纸和鹅卵石。

木婉清把佩剑往桌上一搁。吐蕃边境的山路不好走。驴走不了。懒驴在客栈后院打了个响鼻，好像听懂了。换马。明天早上去镇上马市看看。

你去挑。萧煌站起来，把碗里的面汤一口喝干净，你挑马的眼力比我好。我挑的驴都能三天不吃草——但我只能挑出驴。

木婉清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法跟笑的区别大概只有她本人分得出来。

当天夜里。客栈二楼，萧煌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发呆。床板比少林寺禅房的硬，枕头矮了半截。他打开系统面板——天道注视度那根红色横条稳稳停在17.8%的位置，没有闪，没有涨，没有跌。安静得像一根普通的温度计。他把面板翻到商城页，「天地一逆旅」还挂在那里——50000气运点，底下标注可主动选择一次与天道预判完全相反的路径，注视度影响放大三倍。他现在有4690。还差45310。按照目前攒点的速度，大概要等很久。但没关系——他不急。天道在学，他也在学。看谁学得快。

窗外传来极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木婉清在隔壁屋顶上守夜。她没有骑马走了一整天的疲惫感，跟值夜班一样平静。萧煌闭上眼睛。0点的签到闹钟还有一个时辰。他决定先睡一会儿。

系统在黑暗中弹了最后一条灰色提示：【下一签到点预判：大雪山·大轮寺。奖励类型：未知。建议：保持当前行为模式不触发天道预判。签到不等于轰——天道对签到无预判模型。】萧煌没有看这条提示。他已经在驴背上算完了。